段海新的博客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八月 12, 2008

[日]加藤嘉《北京人为什么闯红灯?》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7:07 下午

2008年05月22日 08:37:07  来源:中青在线-青年参考 

2003年正值“非典”高峰,我来到北京,当时就对北京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印象。其中最深刻的印象是,在城市里,市民为什么那么清一色地闯红灯?生命不怕受到威胁吗?市民为什么不排队?为什么不仅不排队,还侵犯他人的权利插队?市民为什么在公共场所,比如地铁、商店等,不顾周围的人大声说话、抢位子?他们为什么为“有位子坐”这么微小的个人利益而“奋斗”?为什么为“抢到位子”这么不文明的“成功”而感到“有成就感”?当时的我在众多“为什么”面前,似乎是一塌糊涂,没法“消化”北京现象带来的“冲击”。

日本首都东京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其人口达2000万以上,是世界最大的都市之一。东京地少人多,人口密度相当高。环境很拥挤,但绿化比较成熟。在东京,城市运作很有秩序,人们的生活很有规矩。东京的地铁简直像“蛛网”一样,只要在中心地区,去哪里都有地铁站,去哪个大厦或商店都有出口。东京城不愿意因人为因素而导致混乱、失去秩序,东京人更不愿意因非人为因素,而使自己的工作、生活受阻碍。总之,东京城与东京人之间的关系是“双赢”的。

我在北京待了5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思考,我对“北京现象”的看法也产生了一定变化。首先,客观情况本身发生了比较明显的变化——城市正在走向秩序,市民正在走向规矩。对北京来说,“秩序和规矩”是新颖的变化。今天在街上、马路边规范行人的交通协管员,地铁、公交里呼吁文明行为的广播,出租车公司要求司机讲卫生的宣传画,还有已无处不在的英语标识,都是2003年我刚来北京时不存在的。

前几天,我遇到了曾难以想像的场面。在王府井的公交车站,大概有30多个人特别有序地排队等车,主动与交通协管员配合,有些行人还看着旁边每月11日“排队日”的宣传牌,高兴地跟周围的乘客聊“排队的重要性”。在地铁里,人们也开始排队买票、等车,逐步落实“先下后上”的国际标准。在出租车里,司机的态度有了一定好转,北京堵车虽让人很郁闷,但跟友好的司机先生聊一聊,感觉还是很开心的。最大的变化恐怕是餐厅服务员的素质,虽然也有例外,但大部分北京的餐厅服务员都很热情、好客,有时候服务技能比日本还“厉害”。中国的上述变化是“跨越性”的。

在日本,有一句话叫做“世间样(Sekensama)”,含义为“社会至上”。“世间样”要求每一个国民作为个人,应该服从多数,更应服从整个社会秩序。在公共秩序方面,日本人的“从众心理”最明显,长期以来积累下来的国民性以及战后培养出来的文明素质,使得大众都相当克制,日本人比较懂得“自律”。总之,“世间样”面前人们都平等,既然你有享受平等的权利,从中获得“安心、稳定生活”的巨大利益,就不轻易违背“世间样”约束的一切。

而北京情况不同。在北京,包括中国其他城市,没有日本式的“世间样”。这意味着对中国人来说,没有一个能给他们带来某种价值、行为判断标准的“领袖”。因此中国人对有一点很模糊,即“我该凭什么判断事物?”这里说的“价值”不是西方“鼓吹”的民主、人权、自由等简单化产物,也不是所谓的“意识形态”,我指的是,人们凭什么理由服从秩序?凭什么动力与他者协调?社会凭什么手段凝固人们?凭什么工具维持秩序?凭什么方式创造和谐?。

我的观点是,一个人在下决心时,日本人一般以“可否”来判断,而中国人则以“能否”来判断。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价值取向。我们看一看具体的例子。无论在路上有车还是没车时,只要是红灯,日本人一般不过马路。因为,我们很清楚“红灯时不可以过马路,灯变绿后才能过”。中国人则不同。无论有车没车,在红灯面前,中国人一般不考虑可不可以过马路,只要觉得生命不受到威胁,就会毫不犹豫地闯过去。

当然,此事实也不能否定“中国人的从众心理”。在中国,人们的从众心理在某些问题或事件上,比如精英就业观、对外界敏感性、民族意识等问题上,人们相当从众,其浓厚程度甚至正在剥夺人们的独立思考能力以及对社会责任感的培育。在这个意义上,我也不排除北京今后将依靠“个人服从多数、个人服从社会”的方式,创造秩序的局面。不过,这需要时间。

我的观察依然继续…… (作者 [日]加藤嘉一本文由作者用中文写成)

转贴自: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8-05/22/content_8224882.htm


七月 4, 2008

公民记者周曙光(zuola):“通稿2007:周曙光的相关资料”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4:15 下午

【周曙光,号称“公民记者”,个人网站https://www.zuoluo.com(注意HTTPS,不是HTTP)。我曾经出于好奇请他吃过一顿饭。本文出处:https://www.zuola.com/weblog/?p=881

通稿2007:周曙光的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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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半年,我接触了很多记者,好记者烂记者都有,他们问了些好问题或烂问题。不过,即便是有些人很辛苦地做了很多功课才来采访我,有很多问题对我而言是重复的,所以我想到了”通稿”这个词,所以,我准备了一些文字和图片,介绍我自己,算是比较详细的了。如果你准备采访我,先看一下我提供的资料再来采访我吧。

我叫周曙光,常常自称为”非典型愤青”以区别于民族民义傻逼愤青。有些人来问我到底为何要说成”民国”七十年出生,我估计他们的意识形态在作怪,就像偶然看到青天白日旗就会惊叹一样。自称为”民国七十年出生”并不代表我对中华民国有感情,只是凑个整数并且加深别人的印象罢了。我是一个普通人,和同龄人差不多,小学的时候加入少年先锋队,被迫要花不菲的钱买红领巾,中学入中国共产产义青年团,只是我后来少读了两年高中和大学,我也算是红旗下的蛋。至于是好蛋还是坏蛋,这就只能任人评说了。

资料分三部分:

照片和视频:关于我的成长历程和大事件的照片在这里提供下载(约210M,有让你恶心的半裸照和其它私人生活照,强烈推荐下载,不用代理试试?)

媒体报道:提到本公子名字和光辉事迹的传统媒体或官方媒体的新闻报道有:

1. 南方都市报:《博客也来报道”最牛钉子户”》http://www.nanfangdaily.com.cn/southnews/shyp/200703300086.asp
2. 都市快报:《”我看见,它倒下了!”(组图)》http://news.sohu.com/20070403/n249152861.shtml
3. 美国之音:《中国博客助最牛钉子户扬名海内外》http://www.voanews.com/chinese/w2007-04-03-voa44.cfm
链接二:http://wenjie1988.blogspot.com/2007/04/blog-post_5957.html
4. 金融界转载21世纪经济报道:《周曙光:博客报道者》http://finance.jrj.com.cn/news/2007-04-03/000002115268.html
5. Donews:《钉户事件:媒体网络促维权开民智》http://www.donews.com/Content/200704/3a4a649b5e8649d2ac86c73e83b5654a.shtm
6. Donews:《Zola周曙光:Blogger中的异数》http://home.donews.com/donews/article/1/106782.html
7. 中国青年报:《未经过滤的”新闻”》http://zqb.cyol.com/content/2007-06/13/content_1791831.htm
8. 文摘周报:《草根”记者”周曙光:未经过滤的新闻》http://www.digest.sc.cn/2007/06/18/20070618223437465025.htm
9. 人民网:《全球每秒都有一个新的博客出现 记者想当就能?》http://it.people.com.cn/GB/42891/42893/5981929.html
10. 新浪网:《关注博客参与报道公共事件趋势》http://news.sina.com.cn/c/2007-04-03/114912684577.shtml
11. 华商报:《53岁博客记者开启『草根报道史』(图》)http://hsb.huash.com/gb/newsdzb/2007-08/13/content_6483769.htm
12. 网易:《Blogger周曙光因Adsense被封杀赴谷歌讨说法》http://tech.163.com/07/0613/10/3GS3VVIH000915BF.html
13. IB资讯网:《Google AdSense 域名保护功能是否在作恶》http://www.itbear.com.cn/html/2007-06/2011.html
14. 硅谷动力:《Google将推出AdSense的域名保护列表的功能》http://www.enet.com.cn/article/2007/0603/A20070603634600.shtml
15. 天极网转载21世纪经济报道:《谷歌中国傲慢公关的反思》http://net.chinabyte.com/443/3138943.shtml

提到本公子的网站的个人网页有2284个,请查看这个链接:http://technorati.com/blogs/www.zuola.com/weblog/?reactions 可能需要使用代理服务器,推荐使用TOR,如果你确实不会用代理服务器,那找个叫”无界”的软件来打开那些莫明其妙打不开的网页吧,据说国内许多新闻机构和新闻从业者都是用这个”无界”来浏览国外网站编译外电。

自我介绍:

1981-我作为非法人口出生于湖南宁乡煤炭煤矿职工医院,我出生时就有三个亲姐姐一个亲哥哥了。父亲比我大四十岁。

1981- 1987 在老家宁乡县枫木桥乡枫木村长大。我已经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听父母说,我那时负责放牛和捡禾穗。

1987-1988上学,在枫木中小读一年级。

1988-1989 读二年级,农转非,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吃商品粮。在此之前,我是黑人,没有农村户口也没有城镇户口。

1989-读三年级。

1990-1991读四年级。

1991-1992读五年级。

1992-1993读六年级。 转学到煤炭煤矿子弟学校沙子坡小学。学费极便宜,45元一学期,但要被老师逼着写日志。

1993-1994小学毕业,顺利考上初中,到煤炭煤矿子弟中学初中部就读。那年头读初中还要考,考不上就生读六年级。还是被老师逼着写日志。

1994-1995读初二。继续写日志。

1995-1996读初三。 换了班主任,还是要写日志。这九年来,成绩一直不好不坏。不打架,常逃学,不算最坏的学生,也不算最好的学生,据说坏不到哪里去,也好不到哪里去。

1996-1997初中毕业,顺利考上高中,到煤炭煤矿子弟中学高中部就读。还得写日志。学校自发的球迷协会成立,以参与踢球为乐,每人取了一个当红足球明星的名字为洋名,因身材短小,被球友赠予意大利球星矮脚虎Zola的名字,后在上网就用这个英文名字作为ID了。迷上足球,引起狠抓学习成绩的班主任老师的反感。对了,那班是学校最好的班,中考成绩最好的才可以分到这个班,所谓的实验班,头等奖学金达2000元。班主任当然期望我们的学习成绩能给她带来荣耀,于是在高一第二学期的期末以踢球影响学习为由阻止我们踢球,没收了我们的足球,承诺一考试完毕就把球还给我们。期末考试最后一天,我们全副武装等待一场足球大战,可是考试完毕之后,班主任这个老太婆以考试过程中发现有人作弊生气为由,完全不顾我们的感受,拒绝把球还给我们。我们失望而归。我就在当天的日志中发表了我的看法,并大日志中用”娘希匹”三字问候了那个老太婆。对了,我的高一生活中,我应该感谢我的数学老师张晓老师,她教了我很多数学之外的小故事和大道理,是她让我学会思考。

1997 -读高二。开学了,上交暑假作业和日记本。一个星期后,别人的日记本都发回来的了,只有我的被扣留。被召进办公室,被老师指着”娘希匹”三字向我索要说法。道歉?我不记得有,我只是不知所措,僵持中。后来被拖到教务处,其他领导也无法处理,只是私下告诉我得向老太婆道歉,希望我”息事宁人”。我估计我被他们当成不尊师重教的大逆不道的学生了。我那时并不是一个很有想法很冲动的人,对于这事我真的不知所措。后来,日记本总算发下来了,但后来,在黄班长的劝说下,将那页日志撕下来,烧了。现在后悔这样做,我不应该撕掉并烧掉,如果算是我错了,我也应该正视自己。事实证明烧掉日志并不能达到什么效果。老太婆仍然给我穿小鞋,郁闷,不爽。于是我自作主张,提出退学。于是,有张晓、蔡安强、周国奇等老师给我做思想工作,大意都是以学业为重,息事宁人,不要退学。我真的感谢这三位老师,蔡安强还不是我的任课老师呢。我记得蔡安强老师的话,他说:”你这样走了,还会有蔡曙光、张曙光、王曙光。”他的大意是假如我是一个案例的话,还会有相同的案例吧。我不知道他们站在哪一边,持什么样的意见。只是后来,蔡安强接手”实验班”,带领那帮仍然在读的同学一起应付高考。对了,老太婆叫左亚丽,被我们私下里称之为”左怪物”,教生物课的,她上课只是念一下教科书中的段落。我的生物成绩第次几乎是满分跟她没有关系,那是我自己自学的结果。

1998-退学后,我并没有转到其它学校,当”流子(无业青年)”当了三四个月。正月里,我顺着外出打工的民工潮跟着舅舅到了惠州小金口一家皮具厂里刷胶水,打五金,每天10块钱8小时,加班费1.75/小时,每天工作11个小时左右。还要扣住宿费、伙食费、暂住证费,四个月我总计拿到1000块钱,最后一个月工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多少钱。6月走人,回家又考技校,9月到长沙水渡河的湖南工程技术学校读书,学计算机操作。

1999- 5月在长沙亲眼目睹了反美示威游行。7月在中南工大旁听”C语言”,学了三个月。此时,家里的所有日记本和收藏的包括70年代的邮票被误当废品卖掉。从此去掉了写日记的习惯和集邮的爱好。9月,到技校退学,进入湖南师范大学理学院当自考生,学计算机信息管理。开始坚持购买《电脑报》,看不懂的和看得懂的都看,开始进入学校的”网络中心”收发邮件。

2000-第一次参加自学考试,四门过了两门,计算机基础和政治经济学这两门课居然过了。学习无望。暑假打工,在长沙卖一份新开张的报纸,叫《现代消费报》,还派发声讯电话卡片。9月,趁着学费还在兜里,当时一家叫”竞捷网络”的”网络公司”招人,凭着自己的一个在8u8的个人主页应聘上了,职位美其名曰:”网络经纪人”,实际上就是业务员,拉企业做主页和网站,200块钱一个月。于是自动退学了。这是第三次退学。12月,辞职到达广州。

2001-1月4号,在黄花岗信息园找到一份工作,公司叫广州百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位美其名曰:”网络编辑”,800块钱一个月,工作就是天天上新浪搜索copy&paste。7月辞职,8月到深圳,然后辗转到了普宁市,做了两个月之后,趁着在广州办的有效期为三个月的边防证没有过期,又回到深圳,我20岁生日那天是我在深圳工作的每一天。这家公司叫深圳市佳诚信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做软件和培训服务。我的职位是”网页工程师”,1500 块一个月,一年到头没啥活干,就为公司的客户做了一个简单的网站,平常去东莞的工厂修修电脑,虽然每周上六天,也算轻松。对了,这段时间在四十情怀灌水,四十情怀的人们非常好。我已经三年没去了,估计里面的ID已经换了好几拨了。其实听他们在碧聊里开会,唱歌,搞晚会,搞串联,感觉挺温馨的。

2002-12月,从深圳市佳诚信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辞职。这一年的记录在我当时的日志里。

2003-这年的1-6月是我最潦倒的半年。这半年里,我做过非接触式IC产品的技术支持,做过Voip电话产品的技术支持,做过PXE无盘网络的技术支持。7月,我接到深圳市无限影像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电话,我于是到了这家公司做网络管理员,维护网络和办公设备,月薪2800元。

2004- 5月,开始写网络日志。在深圳市无限影像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服务到2005年6月,月薪加到3400。11月,参加中国计算机软件专业技术资格和水平考试,获得网络工程师的中级专业技术资格。

2005- 6月,从深圳市无限影像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辞职后,玩了将近两个月,曾花二十天独自去新疆;7月25日,应聘到易道(上海)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其提供 Windows桌面技术支持,职位网络助理,月薪4000元。8月,自费去北京参加XCON2005安全焦点技术年会;11月,受中文网志年会组委会邀请,前往上海参加首届中文网志年会;11月24日,试用期延长一个月后,仍然达不到要求,被辞退;从长远发展考虑,遂决定回家做农民或做点小生意。

2006- 6月回到家乡,开始寻找值得在家乡做的事,骑车走遍全县,了解到家乡的产业还是以农业为主,有些地方种烟草,有些地方以制造鞭炮,有些地方采矿,我没什么社会资源,我也没有能力去种大棚,我决定从销售入手,开始筹备卖菜。在这过程中,我帮人家做了一个小网吧。但我自己不愿意经营小网吧,我觉得做网吧没前途,做黑网吧更没发展前途。我还是觉得卖菜的成长空间大得多。

2006- 10月 去杭州参加第二届中文网志年会,协助别人推广OPENID这个单点登录概念。

2006年11月,开始正式卖菜,在小镇上流动销售。开始在BLOG上每日下午记录卖菜过程。只坚持了两个月。

2006年11月,被外发加工骗子公司打电话要求删除我的网络日志上的讨论外发加工的内容,对方承诺给我1600元一个月的封口费,我拒绝了,并且通话过程被我录音后公布在网络上,并号召网友转载相关文章,导致外发加工公司无计可施。算是帮助更多人免于上当受骗。

2007年3月,我租了门面,买了包装机,准备扩大规模继续卖菜。从网上得知”重庆最牛钉子户”,发现网上开始删除相关报道,意识到新闻审查机构开始禁止报道相关内容后,我用准备来卖菜用的经费当作旅行费用,自费到了重庆,开始从个人角度报道重庆九龙坡最牛钉子户。后来引起轰动,网上有很多 BLOGGER 发表评论,有人认为”公民记者”出现了,有人认为”新媒体”异军突起了,我只知道,我做了一夜成名。在重庆期间,被许多媒体采访,包括见面采访和电话采访。首先被《南方都市报》电话采访,后来见到中天报社和中天电视的记者,还见到了《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的吴红樱,被《美国之音》VOA用SKYPE采访,还被BBC和法新社电话采访,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外电的要求采用照片的电子邮件

2007年 4月,我在家潜伏了一个月,在思考未来的道路,名气大了,似乎责任也大了,我在想继续做小市民卖我的菜呢还是继续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做一些有益于大众的事。后来,我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先做公益,得到更大的名气,有了更大的影响力之后,我将来创业也不怕黑恶势力给我捣蛋了,以后还可省掉一些推广产品的广告费用,甚至,名气可以换来经济效益。这样一处理,私益和公益就没有冲突了。

2007年5月,我应浙江省舟山市的村民的邀请,他们给我支付路费,前往舟山了解情况,发现舟山这个岛上的耕田已经全被政府卖掉了,《基本农田保护法》成了完全没有效力的废纸。后来我到了上海、广州、深圳、珠海、慈溪等地采访拆迁维权户,帮助他们建立个人网站发出声音。被美国《时代周刊》采访。

2007年6月,再次作为公民记者前往厦门报道厦门市反对剧毒化工厂PX项目游行示威,让我的BLOG读者了解到游行示威的过程。6月9号,由于我曾作为 Google的Adsense用户在广告代码受到恶意点击后主动向GOOGLE ADSENSE客服寻求帮助,但帐号仍然被关闭,导致之前合法所得的收入被GOOGLE没收。我到北京谷歌公司(GOOGLE)找客户服务进行交涉,并把过程公布在我的网络日志,引起网友关注。

2007年7月1日,我应香港独立媒体的邀请前往香港进行民间采访,亲历了香港七一大游行,亲历香港市民保卫皇后码头,见到了香港政府如何处理拆迁户中的”钉子户”

2007年8月,感觉身心疲惫,什么都不想做了,又在家潜伏了一个月,后来青海省西宁市的拆迁维权户孙周武老先生找到我,希望我帮他运用网络技术发出声音,帮助他得到合理的拆迁补偿,于是,我重出江湖,再次四处奔波。

我的梦想:成为一个正直、坚强、敢于梦想的有钱人!

我的政见:我主张法制,反对人治,反对英雄,反对个人崇拜,不收粉丝,不相信天堂,相信持续改善才能接近天堂,坚持赏罚分明,认为社会应该有令必行、有禁必止、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样才能营造一个文明的环境。我认为民主文明的环境不是施舍的,是民众自己争取的,我们可以做一点算一点。我认为权利是可以放弃的,也是可以争取的。

名人会接到很多电话,可是我一直没有成为名人,至今没有骚扰电话和恐吓电话,所以,下面的联系方式可转交任何人,不用征询我的意见:
Mobile:+8613467668333
Skype: zuol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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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24, 2008

鲁迅《聪明人和奴才和傻子》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5:57 下午

鲁迅先生指出的国民劣根性,到今天有多少改变呢?对于信奉“丛林法则”、把人类文明的进步看作是在丛林里绕圈圈的动物来说,这种劣根性也许永远不会根除。

奴才总不过是寻人诉苦。只要这样,也只能这样。有一日,他遇到一个聪明人。

“先生!”他悲哀地说,眼泪联成一线,就从眼角上直流下来。“你知道的。我所过的简直不是人的生活。吃的是一天未必有一餐,这一餐又不过是高粱皮,连猪狗都不要吃的,尚且只有一小碗……”

“这实在令人同情。”聪明人也惨然说。

“可不是么!”他高兴了。“可是做工是昼夜无休息的:清早担水晚烧饭,上午跑街夜磨面,晴洗衣裳雨张伞,冬烧汽炉夏打扇。半夜要煨银耳,侍候主人要钱;头钱〔2〕从来没分,有时还挨皮鞭……。”

“唉唉……”聪明人叹息着,眼圈有些发红,似乎要下泪。

“先生!我这样是敷衍不下去的。我总得另外想法子。可是什么法子呢?……”

“我想,你总会好起来……”

“是么?但愿如此。可是我对先生诉了冤苦,又得你的同情和慰安,已经舒坦得不少了。可见天理没有灭绝……”

但是,不几日,他又不平起来了,仍然寻人去诉苦。“先生!”他流着眼泪说,“你知道的。我住的简直比猪窠还不如。主人并不将我当人;他对他的叭儿狗还要好到几万倍……”

“混帐!”那人大叫起来,使他吃惊了。那人是一个傻子。“先生,我住的只是一间破小屋,又湿,又阴,满是臭虫,睡下去就咬得真可以。秽气冲着鼻子,四面又没有一个窗……”

“你不会要你的主人开一个窗的么?”

“这怎么行?……”

“那么,你带我去看去!”

傻子跟奴才到他屋外,动手就砸那泥墙。

“先生!你干什么?”他大惊地说。

“我给你打开一个窗洞来。”

“这不行!主人要骂的!”

“管他呢!”他仍然砸。

“人来呀!强盗在毁咱们的屋子了!快来呀!迟一点可要打出窟窿来了!……”他哭嚷着,在地上团团地打滚。一群奴才都出来了,将傻子赶走。

听到了喊声,慢慢地最后出来的是主人。

“有强盗要来毁咱们的屋子,我首先叫喊起来,大家一同把他赶走了。”他恭敬而得胜地说。

“你不错。”主人这样夸奖他。

这一天就来了许多慰问的人,聪明人也在内。

“先生。这回因为我有功,主人夸奖了我了。你先前说我总会好起来;实在是有先见之明……”他大有希望似的高兴地说。

“可不是么……”聪明人也代为高兴似的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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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己明知道是奴隶,打熬着,并且不平着,挣扎着,一面“意图”挣脱以至实行挣脱的,即使暂时失败,还是套上了镣铐罢,他却不过是单单的奴隶。如果从奴隶生活中寻出“美”来,赞叹,抚摩,陶醉,那可简直是万劫不复的奴才了,他使自己和别人永远安住于这生活。

—《南腔北调集·漫与》

专制者的反面就是奴才,有权时无所不为,失势时即奴性十足。孙皓是特等的暴君,但降晋之后,简直像一个帮闲;宋徽宗在位时,不可一世,而被掳后偏会含垢忍辱。做主子时以一切别人为奴才,则有了主子,一定以奴才自命:这是天经地义,无可动摇的。

—《南腔北调集·谚语》

就是为了一点点犒赏,不但安于做奴才,而且还要做更广泛的奴才,还得出钱去买做奴才的权利,这是堕民以外的自由人所万想不到的罢。

—《准风月谈·我谈“堕民”》


六月 13, 2008

郭宇宽《另类屈原》 及《萧瀚你还不忏悔! 》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11:44 上午

【屈原这老同志,”路漫漫”还不够他上蹿下跳“求索”的,非跳到汨罗江里,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也许不过是想浑水摸鱼打打牙祭,自己水性不好一不留神被淹死罢了。或者,即便他自己故意要自绝于国家和人民,有什么可纪念的呢?

吃什么粽子,纪念个啥呀?都是丑陋的中国人,谁比谁高尚啊?既然一切文明的背后都是丛林,既然人世间一切真诚、善良、公平、正义都是“虚伪”的,那么屈原这“伪君子”,究竟要“求索”什么呢?

也许,我们都有恋祖情节,求索着怎样回归丛林?那里没有虚伪,一切都是赤裸裸的。牙齿和利爪里面出“政权”,所以狮子来做丛林之王是天经地义的。怎样练出牙齿和利爪,才是我们要“求索”的;如果你不幸生为羔羊,只能练练腿脚了。

所以啊,什么小人,什么君子,争什么呀?各位暂时消消气,降降火;欣赏一下郭宇宽先生的文章和笔法。如果不愿多想,就当一笑吧。】

郭宇宽:另类屈原

转自天益社区:http://www.tecn.cn/data/detail.php?id=19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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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2000多年以前,当时还没有行为艺术这一说,一个男子,在江边无目的地走着,穿着怪异,形容枯槁,嘴里不时还自言自语,他既愤怒又不是青年只好叫做——愤老。一个打鱼的认出他来问道:嘿,哥们儿,你不是那个原来经常上电视的三闾大夫吗?怎么现在混的这么背。愤老忿忿道:唉!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所以在官场混不下去了。打鱼的心肠挺好,开导他:老哥,都什么年头了,人背不能怪社会啊,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混水摸鱼?众人皆醉,正好方便下手?发展才是硬道理,玩什么深沉?自讨没趣不是?愤老一点没听进去,只认个死理: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后来愤老越来越想不开,当时江边没有好心的民警,他一个猛子扎进汨罗江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话说这位愤老可不一般,虽然年纪不小,可长得极帅,又打小爱穿奇服,而且作得一手好词,主要作品都收在他的个人专辑【九歌】和【离骚】里,所以有很多“饭屎”,在那个年代属于师奶杀手级的人物。听说偶像跳到江里了,那些中年妇女悲痛欲绝,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偶像让王八给吃了,没别的办法,只好用棕叶包了一些糯米饭,扔到江里,求求那些虾兵蟹将别碰自己的偶像。这后来被人叫做粽子,好事者发现别有一番滋味,就把这门技艺发扬光大,在里面包进了猪肉、红枣、莲子、鸭蛋黄等等,作得地球人都爱吃,自然再也舍不得往江里扔了。纵情口腹之欲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所以教科书告诉我们,吃粽子是为了纪念一位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

余生也晚,故有一事很长时间一直搞不明白,爱国倒没错,但爱国干吗非得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就跳江呢?面对敌人入侵,就算领袖昏庸,以他的号召力也完全可以保存力量,发动人民群众,上山打游击,组织敌后抗秦根据地么……

2

前一段时间关于岳飞是不是民族英雄闹得纷纷攘攘。让我又想起了屈原同志,六国早就统一了,关于屈原同志爱国主义到底成立不成立怎就没什么人追究呢?也许因为政治学角度讲国和民族相比有更多的政权概念。其实想通了这也不奇怪,简单的逻辑三段论就可以论证。谁都知道屈原是伟大和高尚的,那么什么最伟大,最高尚呢?当然是爱国,所以屈原当然应该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者。

从我识字以后看的一些书中,可以知道他年纪很轻就出名了,【史记】里说他少年得志“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那时他推算起来大概才二十岁来岁,和现在一个叫谢霆锋的孩子差不多,所以比较任性些想来也是自然的。史料记载,因为小屈同志年纪轻轻就这么得宠,惹人嫉妒,一个坏人上官大夫在怀王面前进谗,于是怀王“怒而疏屈平”。不过我想没那么简单,怀王真要这么没水平,想来当初也不会如此重用小屈。小屈根子上的问题可能还是不了解外交是内政的延续的道理,犯了不讲政治的路线错误。

犯错误不要紧,谁不犯错误呢?关键是犯错误要改,彻底检讨自己的思想根源,只要检讨的深刻,领导和组织总会原谅你的,再加上又根正苗红乃“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毕竟还是可以改造的好同志嘛。哪怕他对组织的决定保留意见也好,但屈原同志的年少得志使他过于自负了,他坚信并到处宣扬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组织和领袖才是荒唐的。由于他坚持这种可怕的念头,他一次次和回头是岸的机会失之交臂,最后在孤愤中自绝于人民。

他的文学才华使他充满人生困惑,顺带顾影自怜、发牢骚的言论流传后世。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阅读,总会觉得那种口吻非常熟悉。

3

我有一个哥们是办青年杂志的,他跟我说,在杂志社里最头疼的差使就是给派去主持“知心大姐”一类给年轻人回答人生困惑的栏目,比被派到昆仑山上一个人看雷达站还痛苦。把他们杂志几十年以来的旧刊物翻来看一看会发现,从著名的“潘晓讨论”到现在让年轻人困惑的问题,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条。刚从学校出来,好不容易刚变成熟一点,悟出了埋头赚钱才是人间正道,工作又逼着你思考所谓人生问题。用上三五年时间把这些困惑都思考一遍,人也快疯了。于是撤下来,再换一个愣头青上去,又有一批年轻人到了思考人生问题的年龄,接招的还是那些关于人生诱惑和原则之间的选择问题,只不过:主语从高加林、潘晓变成了吕日周、上海宝贝;宾语从该不该拍生产队长的马屁换成了该不该拍公司经理的马屁?谓语从应不应该削尖脑袋进城变成了应不应该削尖脑袋出国?

我建议他与其周而复始这样折腾不如,不如每期杂志上只要把屈原同志问太卜郑詹尹的问题列上,差不多都概括了。当时他被下放,三年没有机会向伟大领袖汇报他的“美政”规划,郁闷的不行了,以至心烦虑乱,不知所从。他向郑詹尹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

吾宁悃悃款款朴以忠乎?将送往劳来斯无穷乎?

宁诛锄草茅以力耕乎?将游大人以成名乎?

宁正言不讳以危身乎?将从俗富贵以偷生乎?

宁超然高举,以保真乎?将哫訾栗斯,喔咿儒儿,以事妇人乎?

宁廉洁正直以自清乎?将突梯滑稽,如脂如韦,以洁楹乎?

宁昂昂若千里之驹乎?将泛泛若水中之凫,与波上下,偷以全吾躯乎?

宁与骐骥亢轭乎?将随驽马之迹乎?宁与黄鹄比翼乎?将与鸡鹜争食乎?

他想从郑詹尹口里知道,此孰吉孰凶?何去何从?

这些疑问与其说是问郑詹尹,不如说是屈原同志对自己灵魂的拷问,如同哈姆雷特的著名质疑一样令人惊怵。用有点学术的语言来说,那些质疑发自陷于悲剧之境的震惊和困惑,它们代表性地、夸张地表达了个体的赤字之心的天真,在面对世界的荒谬困境时所反映出的真诚的痛苦和挣扎的努力。

我建议他每期杂志把郑詹尹在给逼得没办法的情况下,堪称心灵鸡汤的经典回答也印上:“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龟策诚不能知此事。”用现在的时髦话来说,我选择我快乐,当然这话象没说一样。我的建议显然也不会被采纳。

但屈原同志绝就绝在,象我刚才说的那种杂志是专给青春期有点“成长的烦恼”的年轻人看的。他又不是那些刚从大学毕业走上社会毛头小伙子,刚到一个单位,不知天高地厚,从书上看来两条道理,到哪儿都想碰碰。他很早就出来混了,什么场面没见过,都一把年纪了,要是现在的人都该面对“59岁现象”了,他还在为那些小儿科的问题想不开。一般人深具慧根,勇猛精进,比他年纪轻的多就悟出来,人生本来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要追问什么终级意义呢,吃饭睡觉皆为般若,赚钱泡妞都是修行。

4

前不久我看到了一篇小说,阎真的《沧浪之水》。书名大概来自【渔父】中的清浊之辩。故事的主人公池大为无职无权时,“最不能承受的就是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他承受”。他决定暂时搁置知识分子的良知而要“重新做人”,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取得职权以便“做点好事”。以他的智商和能力、通过韧的战斗,他终于做到了。他是一个社会的成功者。

按照现在这样的思路,屈原的故事完全应该是另一个样子。他可以暂时委屈自己的个性,上门赔罪并献上厚礼让上官大夫,佞臣靳尚和怀王宠妃郑袖等人放松警惕,同时痛哭流涕的向怀王检讨自己一时胡涂,从而获得怀王的宽大。而后吮痈舐痔重新获得怀王的信任,官复左徒。找机会量身设计顶级时装来讨好郑袖,拉拢郑袖形成同盟,挑拨波大无脑的郑袖和靳尚之间的关系,不动声色的在要害部门培植亲信,逐步运用权术和郑袖的枕边风使上官大夫,靳尚在怀王面前失宠。当时机成熟找一个机会借怀王之手制他们于死地,至此屈平同志官至令尹,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秦军逼迫日近,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戒骄戒躁、韬光养晦、谦虚谨慎、等待时机。故事再往下发展,怀王三十年,秦人诱骗怀王会于武关。而怀王的小儿子子兰等力主怀王入秦,屈原看出阴谋但不加劝阻,结果怀王被扣不得返回,顷襄王接位,三年后怀王死于秦。闻怀王死讯,举国发丧之机,屈原请命举兵讨秦。大军城外夜宿,这天晚上,屈平的一些亲信在将士中散布议论,说“今王者昏庸,不能亲政,我等为国效力破敌,有谁知晓;不若先拥立屈平为王,然后再行讨秦”迅速得到响应。一觉醒来,亲信将士早已准备好的登基冠冕,为屈原加上,屈原辞而不受,最后在众将士以国家大义为重的再三请求下,屈原承天意于国家危难之际,班师回郢。兵不血刃,控制都城,早已准备好的禅代诏书诏告天下宣布襄王退位,屈平登基。屈平立马施展手腕,整顿朝纲,启用贤人,奖率三军,一战大败秦将白起。再往后也许历史会完全改写,最后屈原的后人并吞六国,一统天下,定都长沙,史称楚始皇。

这是多好的一个电视连续剧脚本啊,只要再加上一些多角恋爱就完全符合现在观众的欣赏趣味。当然这样的故事不可能在屈原身上,他的性格使他不能成为这样的伟人,他不屑于对社会通行的游戏规则作哪怕一时的妥协,他不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的逻辑是失去作人原则,赢得世界又怎样?所以他赢得的只是自己的原则,失去的却是整个世界。用现在的成功学理论来解释,他的情商实在太低了。

而在《沧浪之水》中,当身居高位之后的池大为准备大施拳脚重建理想时,却又被残酷的生活真相所击败,猛然发现自己以再也不能回到那个充满信念和理想的池大为,在“大势所趋别无选择的口实之中”成为了一个“被迫的虚无主义者”。当小说的结尾,“池厅长”把从父亲就开始珍藏的《中国历代文化名人素描》轻轻地放在泥土上,却没有勇气去正视那些脸庞。当看到这里每一个有知识分子情结的人都会感到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痉挛。

所以达人有云,千万不要读死书。书本上写着要正直,要坦白,要坚持真理,要随时准备和一切谬误与不公正斗争,不过如果你真相信这些,不要说春秋战国年代,就是现在太平盛世,随便到哪个单位,都会让你跌的满地找牙。

人世间的游戏规则是造物主睡眼瑆松的时候制定的,他在制定这一切的时候就把它的合理性也写入宪法了。只有不怕虎的初生牛犊,才敢追问,这世道凭什么这样?当然他很快就会受到教训,因为跟上帝较真,烦恼和吃亏的只能是自己。郑智化的一首歌里唱道“头脑坏掉,才能活的很好。”

5

屈原卓尔不群的酷在于,他执着的追问人生,他相信自己内心的召唤和自己思考得出的答案是真实的,他相信不经过思考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生命的意义比生命本身更加重要。

他准备为此付出代价。

回过头来看,他所向往的“美政”假设今天真要实行起来,恐怕充其量不过是类似萨达姆,金正日一类领袖,对其子民“慈父般”的统治。但这并不重要,就好像柏拉图、欧文和圣西门,他们在头脑里构造的理想社会其实不适合现代人居住。但他们凝视未来时心之所善,九死未悔的执着却被人千古传颂。

我有时候在想,之所以某一群猿最后变成了人,除了马克思告诉我们它们爱劳动以外,一定是它们中有一批不安分的家伙,它们不停的骚扰同类的宁静生活,喋喋不休的告诉大家,不要满足于祖祖辈辈的习惯,除了爬在树上摘鲜果,彼此抓虱子放在嘴里嚼以外,还有另一种更加美好的生活的可能,值得大家去追求。

在我们的先民还没听说过【人权宣言】,不知民主、科学为何物的年代,他从没把自己看作君王的奴仆,他用“芳草、美人”来比喻自己的才华情操和君王的赏识,以至于被学术界联想丰富的同志嗅出了同性恋的气息。他自居君王和国家的领路人,用后来学术界时髦的话来说叫“弥赛亚”情结。所以他被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用很多诗来歌颂自己的高风亮节。

当遭遇打击,他没有在生活的惯性中沉沦,更没有转而匍匐于权威面前,象文革中的我国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挾起尾巴,低头认罪,以苟延残喘。在经过痛苦的反省,他选择的是对时代进行激烈的思考,提出真实的异议,捍卫忠于自身认识的权利。

他是那样的不合时宜。

6

历史是人写的,而且是成熟的大人们写的,大人们总是希望孩子把听话的好孩子作为榜样,作母亲的最爱教孩子唱的歌就是“世上只有妈妈好”。于是各朝各代的统治者和他们编纂的教科书善意的把我们的屈原同志塑造为了忠君和爱国的楷模。掩盖了他更是我国历史上追求个性解放、勇于特立独行、坚持独立思考的先驱。今天真实的屈原被遗忘了,只有粽子和爱国留了下来。

如果可怜的屈原知道这些,他在天之灵一定恨不得再跳一遍汨罗江。

我在想有一天当自己有了孩子,我该做什么?我会给他做好吃的粽子,给他讲另一个版本的屈原的故事。爱国是要的,但我还会告诉他:

--要坚持原则,但要自省,什么才是你自己的原则?不要拘泥那些别人告诉你的伪原则。

--有无数格言为人生提供答案,这些答案你不妨多记一些,可以用来教导别人,但自己千万别太当真,当你遭遇了问题,这些答案都没有用,你必须用自己的头脑思考一遍。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不费脑子就可以从别人手里接受的主义,如果那些让所有其他人都如痴如醉的大道理不能说服你,你完全可以不去理睬它。

--当然面对妥协不妥协的选择还是要慎重,这是你唯一必须要注意的,因为所有代价都需要你自己一肩承担,就像屈原爷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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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瀚你还不忏悔! ——兼论一个毛派教授的人格分裂

作者 郭宇宽

来源:http://liy303.tianyablog.com/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4872&PostID=12462621

作者:十年砍柴 提交日期:2008-1-19 20:46:00

自称“非主流经济学家”的扬帆,在课堂上打女生,暴粗口的事情,我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我一个政法大学毕业的小兄弟,发给我看,很是恨恨,觉得母校斯文扫地。

我跟政法大学没什么渊源,所以看问题大概能更客观一些,在我看来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新闻价值,所以一开始并不怎么关注。一个老师有一种脾气,假如辜鸿铭讲《论语》,没准儿还得学生跪着听呢。就算杨帆教授殴打辱骂学生,也不是特别大不了的事,据我所知200年前的剑桥、牛津,老师有权给不听话的学生关禁闭,不要说打几下了。杨帆上的是选修课,选修课就是双向选择之课,如果杨帆坚持他的复古主义讲课风格,辱骂学生如训家奴,不喜欢的人别选他的课就是了,2个选修课学分有什么了不是,有的是别的老师教课。但是也不排除就是有杨帆死心塌地的粉丝,人家偏要选杨帆的课,人家爱听杨帆骂,喜欢买他的光碟,我觉得别人也无权干涉,这世道有虐待狂就有受虐狂。

但没想到这事越来闹得越大,把各路人都惊动了,一个个对杨帆口诛笔伐。可遗憾的是,以“政法系”为主,大都太情绪化,又是讲师德呀,又是讲责任啊,在我看来都没讲到点子上。尤其是萧瀚,我过去对他颇为欣赏,觉得他是个很懂事理的人物,可他这次的表现实在让我失望至极,搞搞公开信出于爱校情结也算情有可原,等他发展到要求辞职,讲什么“最后的一课”,简直就是胡闹。我作为旁观者说一句公道话,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么沸沸扬扬,犯得错误最大的,不是杨帆,恰恰就是萧瀚。

前面我说过杨帆在课堂上的表现,本身没有太大的了不起。有心人应该注意的是,这些事发生在一个毛派教授身上,才是离奇所在。众所周知,杨帆教授常年以歌颂三面红旗出名;以红卫兵经历自傲;常言“我才是真正懂毛泽东思想的”。

要知道按照毛泽东思想,知识分子“臭老九”是最欠整的。

我在杨帆先生的简历里看到他“已经发表论文上千篇,著作15本,总字数超过1000万字。根据有关统计,杨帆发表文章的数量和被转载的数量,在经济学家中居全国第一。”以此看来杨帆非但是知识分子,若在文革,封个反动学术权威也不为过。按照毛主席的教导“必须彻底改变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统治我们学校的现象。”革命小将都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不要说上课迟到,就是交白卷,也是值得鼓励的;

不要说交白卷,就是顶撞老师也是正常的;不要说顶撞老师,逮住老师扇几个耳光,剃个阴阳头才叫恰到好处,当年一个女生不就是毛主席钦赐“要武”名号,把女附中副校长卞仲耘活活打死么。而杨帆,又逼学生买光碟;威胁不及格;进而毒打革命女同学;还叫来保安镇压。要是毛泽东在天之灵显圣,还不把这个杨帆交给革命群众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

如果杨帆真的信奉毛泽东道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一定会在广大革命同学面前低头认罪,自己做一顶高帽戴上。否则一个年过半百的反动学术权威,尝尝人民民主专政的威力,就知道什么叫自绝于人民了。

而出人意料的是,杨帆居然把封建礼教师道尊严搬了出来。难道他忘了这是毛泽东所批判的么?杨帆怎么名为毛派教授,却崇拜孔二先起来?我一查,他有一次还说:“所谓美国式的‘互动式教学’流毒不浅,成为个别人耍流氓,随意可以打断老师讲课的工具,应该在中国的讲堂上废止。”一个真心信仰毛泽东路线的人,怎么能把毛泽东的发明创造归于“美国式”呢,毛泽东不是教导我们“天下大乱才能大治么”,学生还没造你的反,怎么就受不了呢。

因此只有两种情况是可能的。一种情况是杨帆个人品格有问题,杨帆多年以来对媒体和学生所宣传的是他自己从来不相信的东西,抬着毛泽东这尊大神,并不是出于内心的虔诚,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拥护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而是为了美化自己的封建私货,麻痹广大无产阶级,打着红旗反红旗。

除此以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杨帆教授患有人格分裂症,他“本我”的骨子里其实有着非常传统的古典知识分子情节,渴望作为文化精英,传承道统,受芸芸众生膜拜;而他的“超我”平时宣传毛泽东思想和文革的丰功伟绩同样是真诚的,毛主席的教导一直在他耳边回响,知识分子是最无知识的,最容易翘尾巴,那种来自草根的暴力道义感压抑了他“本我”的欲望。因此在当他感到没有受到学生足够的尊敬,特别一个小女生都在他面前拂袖而去的时候,他突然受到刺激,脑子里某根血筋短路了,“本我”挣扎而出,于是“师道尊严”之类毛泽东批判的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居然在一个毛派教授口中滚滚而出。

我觉得第一种可能非常小,因为我看到他一贯批判别人缺乏“良知”,所以他自己一定是很有良知的,不可能心口不一,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

可就这么简单一个问题,我在网上看见鸡一嘴,鸭一嘴,越说越离题万里,都扯到什么大学精神上了,只有一个老一辈无产阶级学者吴稼祥,毕竟阅历丰富,指出“杨帆要打的不是110而该是120”。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萧瀚还没听明白,大家说他还不是这里面错误最大的人么。记得有个笑话:一个秀才在街上,碰到一个疯子骂孔夫子,就和他打了起来,滚成一团。结过县太爷审案把秀才痛打五十大板,秀才委屈,我捍卫孔圣人怎么打我。县太爷说,你一个读书人和疯子滚成一团,不打你打谁。

所以事以至此,看到网上一片言论还要安慰萧瀚,好像他倒成了捍卫大学精神的英雄,这样明明是在陷政法大学于不义,用心何其毒也,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我觉得此风绝不可长。

我这个跟政府大学素无瓜葛的旁观者,说句公道话,对这个萧瀚,政法大学校方一定不能姑息,要“上升到国家安全的高度”,从严惩处,要使其吸取教训,以儆效尤,建议扣发当月奖金,留校察看,大不了用毛泽东时代的办法,扣留其档案,还想辞职,搞自由主义,翻了天了,责其收回辞职信,以“我好想再教500年”为题重写一封公开信,以挽回恶劣影响,下一学期由教务处安排给他增加一倍课时,再带两个年级的辅导员,以将功折罪。

而对于杨帆教授,一定要从爱护出发,早日护送其入精神病院诊断治疗,拿出杨帆教授确实是因为工作过于操劳,导致诱发精神病,呈现人格分裂症状的诊断报告。只有这样才能用唯物主义的科学事实证明杨帆教授并不是蓄意心口不一,进而回击一小撮人对于政法大学聘用品德败坏之教师的别有用心谣言。


五月 20, 2008

哀悼日感怀:地震的记忆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2:25 下午

我儿时最早的记忆,大概是全家住在院儿里搭的棚子下面,外面下着雨。跟着姐姐去学校,看见她们都在操场上课。长大以后知道这些记忆与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有关,那一年我四岁。印象中还有一个场景是大人们在学校的操场上站成一排,默哀、鞠躬,大喇叭里放着哀乐;在姐姐们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着“毛主席万岁”,这大概是我最早学会的几个字,因为到处是这种口号,虽然我并不懂得什么意思。

那时的我同样也不懂得什么叫死亡,什么叫灾难。或许大人们对几百里以外的灾难也并不知情,从小到大,没有人给我讲过。直到近期特意问起经历过唐山地震救援的几位长辈,他们的描述也只有三言两语。一位说到废墟上空到处都是苍蝇,所有参加救援的人都拉肚子。有人听说当时救援官兵对到商店抢东西的人,出来一个枪毙一个。我不清楚具体的场景,难道“国家财产”比灾民的生命更为重要吗?

也许当时人们通过“媒体”听到和看到的,只是黨中央和各级领导如何关怀灾区人民、带领灾区人民抗震救灾,他们对这场灾难具体灾情的知情权被无情地剥夺了。悲剧中痛苦的人已经死去了,其他地区活下来的大多数没有记忆,我想这其中包括四川吧。

我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是否属实,因为我没有看到过历史的真相。我们这一代人中,对那场灾难的了解竟是如此的可怜,觉得自己愧对三十多年前埋葬在废墟下的几十万生命。

我们这一代人中,从唐山的废墟中爬出来的孤儿毕竟是少数;但是我们整整一代人,何尝不是从共和国的废墟中长大的呢?我们这代人也许挨饿的人不多了,对整个民族曾经经历的痛苦,更加没有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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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北京市上空,警报声长鸣。我站在默哀的队伍里,含着眼泪悼念的不再是伟大领袖,而是不幸罹难的数万平民百姓。

过去的三十年,我们这代人有了完整记忆。的确,社会有了很大进步,政府的反应速度前所未有,总理第一时间亲临救灾第一线的身影让我心酸,军人、医生以及无名的志愿者让我落泪;我们总算接受了国际的救援,虽然晚了一些。我们学会了对平民百姓生命的尊重,而不只是对于伟大领袖。
然而今天,我们应该记住什么?对我们的孩子,我们希望他记住什么?

我希望真正的灾情不会再被隐瞒,我希望在媒体上看到的,不只是党和政府领导人指挥抗震救灾的场景;我更希望看到灾情具体的真相,希望看到灾民真实的情况,知道他们还需要什么。毕竟能够让人记住的、给人警醒的,是灾难本身造成的巨大的悲剧,而不是某些领导和组织的功德。尽管我们的政府仍然不愿面对三十年前的历史,但是我们知道自己的政府远比缅甸现在的军政府光荣伟大得多,这一点无需过渡宣传,也没有意义。你们究竟是爱这些苦难的百姓,还是希望让百姓更爱你们?

我希望每个公民不放弃自己问责的权利。这次地震中最让我痛心的,一直是那些被掩埋在废墟里的孩子,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想想那些埋葬了成千小生命的豆腐渣工程,我们活着的成年人是否考虑过,我们是否关心我们缴的税去了哪里,是否利用自己的公民权利监督政府对教育经费的投入、制定合理的制度监督地方校舍建筑的质量?如果真有天国,我们是否有脸去正视对那一双双天真无邪、小天使一样的眼睛?

我希望七天后的哀悼日之后,全社会持续关注灾区的重建,并防范灾难不会在其他地方再次发生。我希望看到我们的捐助真正用到了灾民身上,我希望对中国所有农村中小学的校舍进行普查,我希望建立灾难救助的一系列制度和体系,希望国际专业救援队伍能够更快到达灾区……

亲人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我害怕人们对痛苦的健忘,就像我们已经淡忘了刚刚过去的雪灾一样。我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在那个象征太平盛世的奥运会开幕之后,还会有多少人持续关注四川灾区的重建,继续关注我们捐的钱去了哪里,关注全国各地有多少孩子仍然在可能成为坟墓的教室中读书。

我们应该了解的是灾区或同胞们的需要,应该记住的是灾难和悲剧带来的痛苦,以及在痛苦中所应吸取的教训和积累的经验,而不是整天赞颂政府的功德。公民个人和媒体从业者对于政府,只有不断地批评才能使其进步,不断地发现新的缺点或不足,找到更加合理或高效的方法。如果政府借国难之机,把公民对政府的感恩戴德变成了一种宗教信仰,甚至在和平建设时期也把公民个人的权利转让给代表政府的少数人,只会造成更大的社会悲剧。

如果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是因为那些不了解历史的人,往往会重复历史。要想把今天废墟建造成美丽的天堂,就应该承认我们面对的是一片废墟,它还远远不是天堂。兄弟姐妹们,我们废墟上长大的一代人,为了使废墟下面掩埋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孩子,不要忘了我们每个人的民主权利!

我用手机录下了警报声长鸣的三分钟,将来告诉我的孩子曾经在中国发生的悲剧:一个真实的中国,同样令世界感动。


四月 26, 2008

田奇庄《奥运火炬传递危机–神圣化惹的祸 》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4:46 下午

转自:中国报道周刊http://www.china-week.info/


北京奥运火炬全球传递开始后麻烦不断,为了防止藏獨及其它势力干扰破坏,保证活动顺利进行,相关组织者如临大敌,付出了极其高昂的代价,由此引起了广泛争议。一项有趣的大众参与活动,由于组织者的神圣化,反而成了伤财惹气的麻烦事。

奥运会本来是身体强健的人凑到一起比试身手的游戏。可是多年来,奥运会被注入了太多不相干乃至完全相悖的因素,已经变了味,奥运火炬传递神圣化就是其中之一。

希腊女祭司们装神弄鬼搞个什么仪式,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火就成了所谓奥运圣火,此火种就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不少人竟认为与此相关的一切属于国家民族尊严,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捍卫,窃以为大可不必。

点燃火炬是奥林匹克之父顾拜旦的一个想法,传递火炬是德国人卡尔·迪姆主意,后来得到了其它奥委会委员的赞同,这项活动就保留了下来。个别人的一个念头变成了大家认可的行为,无非是吸引更多人关注并参与体育活动——仅此而已,哪有什么神圣可言。

这次火炬传递由于藏獨捣乱,搞得鸡飞狗跳,整个活动成了相关组织者的沉重负担。据说,已经有奥委会委员建议,今后不再搞火炬全球传递活动。其实,对于奥运会本身来说,点燃火炬,传递火炬都属可有可无。进而言之,如果能用其它方式保证增强国人体质,即使不参加、不举办奥运会也无所谓——不能让手段妨碍目的,更不能让手段取代目的。

当然,中國既然选择了举办奥运会,就要尽可能搞好。把好事办好并不容易,把奥运会这个全球盛事办好更是天大的难题。什么叫好?不见得花钱多就好,也不见得仪式隆重,接待规格高才好,从根本上说,是参与者满意才算好。

由此而论,全球火炬传递头一炮我们就没有打响。如果不能吸取教训改弦更张,奥运会正式开始后,定有更多麻烦。

我认为,要想举办好这场活动,必须淡化奥运神圣色彩。藏獨分子之所以处心积虑地干扰火炬传递,就是因为这一活动的神圣化——官方太在乎这件事。又是专机,又是护卫队,又是庄严仪式,又是高官隆重登场——不少方面远远超过了国家元首正式访问。

官方越是搞得神乎其神,藏獨分子越想抹黑。藏獨分子人数很少,与欢迎者不成比例,双方根本不是对手,其捣乱乃是不值一提的插曲。只是由于我们神圣化之后的过度反应,使他们有了成就感,因而如同注射了兴奋剂一样逞强。

客观现实是,海外存在着不少对中國政府不满的群体(消除敌意来日方长)。要想防止他们捣乱,最好的选择就是民间化,商业化,避免或减少官方参与,消除活动的神圣光环。或者更明智一些,公开拍卖火炬传递权,交给各国奥委会进行商业运作,参与者还能赚上一笔。如果呈现那样局面,藏獨分子还有兴趣捣乱吗?

那时如果还有反对势力捣乱,各国司法机关都不是吃素的,他们断然不会容忍外国势力破坏本国社会秩序。根本用不着我们火冒三丈,口诛笔伐。

前不久杨恒均先生发表文章,谈了关于澳大利亚火炬传递的情况。那里的人们把活动当成了击鼓传花般的大游戏,有的市民抢过火炬自己拿着跑,有的市民甚至把火炬扔到了海里,有的人挡着路线,让火炬手绕道而行,官方和警察都以宽容对待。结果天没有因此塌下来,谁能说悉尼奥运会不成功。

北京奥运会应是中國走向世界,与国际社会接轨的重要标志。要想成功举办,就有必要创造宽松环境,减少并消除神圣化、官方化,增进平民化,娱乐化。有些人把外国首脑是否出席当成大事,其实他们是否到来无关紧要,关键是各国出席者是否满意,而不是官方设计的神圣、尊严、荣誉指标是否得到了满足。

三年前,笔者好友王一名先生在凯迪网络的说过一句很有分量的话,“不要自我神圣”,对此我深表赞同。神圣与專制如影随形,思想神圣、主义神圣、制度神圣、帝王神圣,领袖神圣市场广大,主子的神圣会传染给臣民,国人从来不乏神圣情结。

神圣需要大众的痴迷,于是有了儒教的兴起,有了无休止的洗脑教育。个别人的神圣意味着大众的卑贱,为了防止卑贱者挑战,以神圣自居者不惜动用所有资源保护神圣,不惜牺牲众多生命维护神圣,这就造成了中國历史的多灾多难。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诸多国人为诸如奥运火炬传递之类无足挂齿的事情闹得人仰马翻,却对中华民族唯一神圣的宝物屡被践踏亵渎视若无睹。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自己的最高利益只有宪法才能保护。也就是说,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最神圣,可是让我们静下心来数一数,从政黨到政府,从法院到媒体,从高官到学者乃至老百姓,有多少人把宪法当回事!!!

该神圣的不神圣,不该神圣的乱神圣。人类社会已经进入了新的千年,我们连最起码的价值取向都不能确立,难怪今天有诸多乱象。

个人主页:www.zglnw.com

附:爱国主义“名言”集萃:(转自其它网友)

1、智者的思考是愚者的明灯

2.爱国者的责任就是保护国家不受政府侵犯。   ——托马斯.潘恩

3.对祖国来说,没有比一切都满意的爱国者更可怕的敌人了。 ——涅克拉索夫

4.争你自己的自由就是争国家的自由,争你自己的权利就是争国家的权利。因为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来的!   ——胡适

5.人權才是一个国家最大的面子。……一个政 权如果关起门来都不能维护自己本国普通公民的权利,它有什么资格在国际舞台上维护这个国家的权利,它的合法性就会遭到质疑。  ——张思之

6.爱国主义:一堆随时可以被任何野心家所点燃,去照亮他的名字的易燃垃圾。  ——安卜罗斯.皮尔斯

7.恶国家甚于无国家;……我们爱的是国家为人民谋幸福的国家,不是人民为国家做牺牲的国家。 ——陈独秀

8.每当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出现重大危机的时候,爱国主义的破旗就又散发出臭味来。  ——列寧

9.爱国主义就是积极地为了微不足道的原因杀人并被杀。——勃特兰.罗素

10.爱国主义是超越于原则之上的对于不动产的一种专横的崇拜。——乔治.简.纳森

11.除非你把爱国主义从人类中驱逐出去,否则你将永远不会拥有一个宁静的世界。爱国主义是一种有害的、精神错乱的白痴形式。爱国主义就是让你确信这个国家比所有其他的国家都要出色,只因为你生在这里。   ——乔治.肖伯纳

12.当爱国主义涉入认知领域时,是一个应该被扔出门外的混小子。 ——阿瑟.舒本华

13.那些没有自尊的人仍然可以是爱国的,他们可以为少数牺牲多数。他们热爱他们坟墓的泥土,但他们对那种可以使他们的肉体生机勃勃的精神却毫无同情心。爱国主义是他们脑袋里的蛆。   ——亨利.大卫.梭罗

14.民族主义是我们的乱伦模式,是我们的偶像崇拜,是我们的疯狂。“爱国主义”是它的迷信崇拜。不必说,我所谓的 “爱国主义”态度将自己的国家置于人道之上,置于正义与真理的原则之上。  ——埃里克.弗罗姆

15.爱国是窃国者的通行证,汉奸是爱国者的墓志铭。   ——明白人

16.爱国主义是无赖最后的避难所。   ——塞缪尔.约翰逊

17.印度民族的圣雄甘地说:“我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印度人”。中华民族之魂鲁迅说得更好:“把沦为异族奴隶之苦告诉国人,是很必要的,但是切莫使人得出结论:那么,我们倒不如做自己人的奴隶罢”。对于那种“不爱国人却爱国,只爱民族不爱民”的伪民族主义,这两句话应是最好的回答。   ——秦晖
秦晖的文章:不爱国人却“爱国”,只“爱民族”不爱民 http://www.bokerb.com/logshow.asp?id=37578

18. 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   ——庄子

19. “爱国主义是流氓的最后庇护所。”   ——卢梭

20.当智慧存在的时候,作为一种愚蠢的形式的民族主义、爱国主义才会消失。 ——克里希那穆提


四月 5, 2008

龙应台《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及其回应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3:56 下午

看看龙应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文字:我爱台湾,无可救药地爱着这片我痛恨的土地。台湾的进步,离不了龙应台这样经常生气的中国人。

那些以“体制问题”、“国情”、“现状”为借口的中国人,你试图为改变体制或国情做过什么吗?除了为自己的利益以外,你生过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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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在昨晚的电视新闻中,有人微笑着说:“你把检验不合格的厂商都揭露了,叫这些生意人怎么吃饭?”

我觉得恶心,觉得愤怒。但我生气的对象倒不是这位人士,而是台湾一千八百万懦弱自私的中国人。

我所不能了解的是: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        ※         ※

包德甫的《苦海余生》英文原本中有一段他在台湾的经验:他看见一辆车子把小孩撞伤了,一脸的血。过路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帮助受伤的小孩,或谴责肇事的人。我在美国读到这一段。曾经很肯定地跟朋友说:不可能!中国人以人情味自许,这种情况简直不可能!

回国一年了,我睁大眼睛,发觉包德甫所描述的不只可能,根本就是每天发生、随地可见的生活常态。在台湾,最容易生存的不是蝉螂,而是“坏人”,因为中国人怕事、自私,只要不杀到他床上去,他宁可闭着眼假寐。

我看见摊贩占据着你家的骑楼,在那儿烧火洗锅,使走廊垢上一层厚厚的油污,腐臭的菜叶塞在墙角。半夜里,吃客喝酒猜拳作乐,吵得鸡犬不宁。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滚蛋”?

哎呀!不敢呀!这些摊贩都是流氓,会动刀子的。

那么为什么不找警察呢?

警察跟摊贩相熟,报了也没有用;到时候若曝了光,那才真惹祸上门了。

所以呢?

所以忍呀!反正中国人讲忍耐!你耸耸肩、摇摇头!

在一个法治上轨道的社会里,人是有权利生气的。受折磨的你首先应该双手叉腰,很愤怒地对摊贩说:“请你滚蛋!”他们不走,就请警察来。若发觉警察与小贩有勾结——那更严重。这一团怒火应该往上烧,烧到警察肃清纪律为止,烧到摊贩离开你家为止。可是你什么都不做;畏缩地把门窗关上,耸耸肩、摇摇头!

我看见成百的人到淡水河畔去欣赏落日、去钓鱼。我也看见淡水河畔的住家整笼整笼地把恶臭的垃圾往河里倒;厕所的排泄管直接通到河底。河水一涨,污秽气直逼到呼吸里来。

爱河的人,你又为什么不生气?

你为什么没有勇气对那个丢汽水瓶的少年郎大声说:“你敢丢我就把你也丢进去?”你静静坐在那儿钓鱼(那已经布满癌细胞的鱼),想着今晚的鱼场,假装没看见那个几百年都化解不了的汽水瓶。你为什么不丢掉鱼竿,站起来,告诉他你很生气?

我看见计程车穿来插去,最后停在右转线上,却没有右转的意思。一整列想右转的车子就停滞下来,造成大阻塞。你坐在方向盘前,叹口气,觉得无奈。

你为什么不生气?

哦!跟计程车可理论不得!报上说,司机都带着扁钻的。

问题不在于他带不带扁钻。问题在于你们这廿个受他阻碍的人没有种推开车门,很果断地让他知道你们不齿他的行为,你们很愤怒!

经过郊区,我闻到刺鼻的化学品燃烧的味道。走近海滩,看见工厂的废料大股大股地流进海里,把海水染成一种奇异的颜色。湾里的小商人焚烧电缆,使湾里生出许多缺少脑子的婴儿。我们的下一代——眼睛明亮、嗓音稚嫩、脸颊透红的下一代,将在化学废料中学游泳,他们的血管里将流着我们连名字都说不出来的毒素 ——

你又为什么不生气呢?难道一定要等到你自己的手臂也温柔地捧着一个无脑婴儿,你再无言地对天哭泣?

西方人来台湾观光,他们的旅行社频频叮咛:绝对不能吃摊子上的东西,最好也少上餐厅;饮料最好喝瓶装的,但台湾本地出产的也别喝,他们的饮料不保险……

这是美丽宝岛的名誉;但是名誉还真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健康、我们下一代的傻康。一百位交大的学生食物中毒——这真的只是一场笑话吗?中国人的命这么不值钱吗?好不容易总算有几个人生起气来,组织了一个消费者团体。现在却又有“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卫生署、为不知道什么人做说客的立法委员要扼杀这个还没做几桩事的组织。

你怎么能够不生气呢?你怎么还有良心躲在角落里做“沉默的大多数”?你以为你是好人,但是就因为你不生气、你忍耐、你退让,所以摊贩把你的家搞得像个破落大杂院,所以台北的交通一切乌烟瘴气,所以淡水河是条烂肠子;就是因为你不讲话、不骂人、不表示意见,所以你疼爱的娃娃每天吃着、喝着、呼吸着化学毒素,你还在梦想他大学毕业的那一天:你忘了,几年前在南部有许多孕妇,怀胎九月中,她们也闭着眼梦想孩子长大的那一天。却没想到吃了滴滴纯净的沙拉油,孩子生下来是瞎的、黑的!

不要以为你是大学教授。所以作研究比较重要;不要以为你是杀猪的,所以没有人会听你的话;也不要以为你是个学生,不够资格管社会的事。你今天不生气,不站出来说话,明天你——还有我、还有你我的下一代。就要成为沉默的牺牲者、受害人!如果你有种、有良心,你现在就去告诉你的公—仆立法委员、告诉卫生署、告诉环保局:你受够了,你很生气!

你一定要很大声地说。

原载一九八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中国时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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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与挑战·

中国人当然不生气罗肇锦一个人的人格成长,受家庭影响最大,而家庭的观念又被社会上的风习和制度所支配。这里仅从家庭与个人这个关系面来看中国人为什么“不生气”。

中国人常说“自己”叫“自家”,研究中国社会的学者也认为中国是一个以“家”为中心的家族社会,所以家族的观念左右着个人的行为,家族长辈根深蒂固的想法自然成了个人立身行事的不二目标。如此一代传一代。反复实施,才造就今天这种“不会生气”的性格。这种性格相袭传衍太久远了,所以平日立身行事只知道遵行而毫无自觉,只知接受而没有是非,只懂得“照着做”却说不出“为何做”的道理。当然对他所做所为更无所谓生气或不生气了。所以中国人是“不会生气”的民族。譬如:

家里希望我努力读书,将来赚钱,光耀门楣,是为我好,我为什么要生气?

家里告诉我出外坏人多,不可轻易相信别人的话,是担心我上当;我为什么要生气!

家里叮吟我不可随便救助陌生人,免得惹祸上身,是怕我吃亏,我为什么要生气?

家里教导我不可乱说话,“小孩子有耳无嘴”才不会得罪人家,更是替我设想,我更不会因此生气。

于是,我现在努力读书,将来努力赚钱,大家都会说我有出息,不像那些喜欢打抱不平,整天社会国家的人,虽然急公好义,到头来不是被排挤就是被看成异端,不得善终。日常生活里,每一个聪明人都是快快乐乐出门,不乱听言论,不乱说意见,不乱帮助陌生人,然后平平安安地回家。只有傻瓜和笨鸟才会去救人之难,去谈论批评,去惹是非,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家如此这般,自私自利,而把除自己有利以外的全置之度外。,可记得幼年时上街,许多长辈们鼓励孩子插队买票,上车抢座位(有人说这是逃难心理),结果孩子身手矫捷不落人后,赢来不少赞赏,俨然自己就是国家未来主人翁一般。这种可以骄其父母的行为,身为一个中国人看来怎么会生气呢?

长大后占人便宜说是为了家计,插队上车是为了早点赶回家照顾子女,亏空公款是为了弥补家庭拮据,遇到困难,找有力人士关说,也是为了这个家。这个想法早年管仲对鲍叔就曾说过,我只能借大家常挂在口头的一句话:“我努力打拼赚钱,劳累委屈,为的还不是这个家。”听来如此冠冕堂皇,扣人心弦,谁曰不宜,谁会生气。

“为了家”是个很管用的口实、有了它可以做出一切“自我”“利己”的弊情而不会令人生气,因为顾家的爸爸就是好爸爸,不管他在外面如何不守公共秩序,如何见死不救,如何为了赚钱而贪赃枉法,瞒上欺下。而顾家的妈妈必定是好妈妈,不管她平日如何喜欢占人小便宜,如何假公济私、挑拨离间,只要她的行为是以 “为了家”做出发,那么她所做的一切不合情理法的事都可以被原谅了。

研究中国人性格的社会学者,大都认为人口过剩,灾害频仍及社会贫穷是养成中国人的自我、自利性格的原因。

就以台湾老一辈人的生活背景来看,这种说法的确有其道理。大陆来台的长辈,在幼青年时大多在战乱、饥饿、流离、逃难中长大,在台的老一辈也是战乱、饥饿中挣扎出来的,所以他们常以自己的经验向子女谆谆告诫,希望子女努力读书,将来赚钱容易;所以希望子女除了读书赚钱以外的事最好少管,因此每个人都不知不觉地只紧握那一份自己谋生的资源,死也不肯放松。

他们从战乱饥荒中取得的经验是:“凡是自私自利的心越重,生存的机会越大。”因为在战乱或荒年里如果有一家肯分些粮食去帮助别一家,这慷慨的一家就要减少他们自己生存的价会,要是太慷慨,生存机会便相对减少,甚而不免饿死。所谓物竞天择,在战乱荒年里,有慷慨性格肯于帮助别人的人往往被淘汰,而专为自己打算的人反而得到选择,这种畸形的自我选择与淘汰使得自私自利主义特别发达。

经过割据、抗日等饥饿灾荒而死里逃生的人。对生命当然特别的珍惜、所以他们清楚地知道要生存就要抓住生存的资源——知识和钱财(他们认为知识可以取得高社会地位,代表一份优异的生存机会;钱财可以买通一切急难之需,也是生存最基本的保障)。所以由小到大都为这个生存资源钻营不休,至于社会的公义,人群的互惠互助,都可用冷漠对待它。

如此一来,整个社会风气都从以自我、自家、自私、自利出发,所以一方面用自私自利、见死不救的心态去过现代社会生活,二方面以假公济私、贪赃任法的心理去面对公众,三方面以守旧苟安的心态去保住既得的利益。加上没有很好的法律制度去限制,人人以为自私自利有百利而无一害,你自私我自利,上下交征利,一点也不知道生气。倒是要他们抛弃狭隘的、自利的、“为了家”的自私心态去过合理的现代社会生活,他们会很生气。或者要他们改正以前那种逃难的、饥荒的、自顾不暇的穷人自私心态去过现代生活,他们会很生气。

中国人,已经把自私自利看成天经地义,那么见到别人自私自利,怎么还会生气;身为中国人自私自利可以存身、可以保家真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看到自私自利的事,怎么还会生气。

这下你应当知道,中国人,为什么不生气了吧?

原载一九八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中国时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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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没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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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在一个只能装十只鸡的笼子里塞进一百只鸡,会是什么光景?”台湾。就是这样一个笼子:你与我。就是这笼子里掐着脖子、透不过气来的鸡……

※        ※         ※

如果你住在台湾,如果你还没有移民美国或巴拉圭,如果你觉得你的父母将埋葬于此,你的子女将生长于此,那么,这是我给你的一封信。

写过《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之后;有些人带着怜悯的眼光,摇着头对我说:生气,没有用的!算了吧!

他们或许是对的。去国十年,在回到台湾这一年当中,我有过太多“生气”失败的经验。有些是每天发生的小小的挫败:

在邮局窗口,我说:“请你排队好吧?”这个人狠狠地瞪我一眼,把手挤进窗里。

经过养狗的人家,看见一只巨大的圣伯纳狗塞在一个小笼子里;鼻子和尾巴都抵着铁栏,动弹不得。找到狗主人,我低声下气地说:“这太可怜了吧!”他别过脸去,不说话。狗在一旁呜呜叫着。

有人把空罐头丢在大屯山里,我伸出头大叫:“这么美的景色,别丢垃圾!”没有回音,我只好走过去,自己捡起来,放回我的车上。

南部的商人屠杀老虎,我问环保局:“没有法令保护这些稀有动物吗?”回答是:“没有。”

有些是比较严重、比较激烈的失败:

回台湾第二天,计程车经过路口时,猛然发觉有个人躺在马路中间,黑衫黑裤,戴着斗笠,像是乡下来的老农夫,姿态僵硬地朝天躺着。流水似的车马小心而技巧地绕过他,没有人停下来。我急忙大叫:“赶快停车,我去给警察打电话!”

司机狠狠地往窗外吐了口槟榔,回头对我哈哈大笑:“免啦!大概早就死了。打电话有什么落用!”油门一踩,飞驰而去。

《英文邮报》登了一则消息:发现“乌贼”者,抄下车牌号码,请打这两个环保局的电话。几个星期之后,我拨了其中一个号码,正要把“乌贼”报出,那边打断我的话:

“有这样的事吗?哪家报纸登的?”

“《英文邮报》。”我说,于是重新解释一遍。对方显然不知所措,于是要我拔另一个号码——另一个电话也不知道怎么办。最后,接第四通电话的人犹疑地说:

“那你把号码给我好了,我们看着处理。”

我并没有把“乌贼”号码给他;我把电话摔了。

有一段时候我们住在临着大街的十楼上。搬进去之后,发觉对街的夜摊每至午夜,鼓乐喧天,大放流行歌曲。于是我夜夜打电话到警察局去;电话那头总是说:好,就派人去。可是,

站在阳台上观望,我知道,没有人去。

失眠一个月以后,我直接打电话给分局长,请他对我这个小市民解释为什么他不执法。这位先生很不耐烦地说:“咱们台湾实情如此,取缔是办不到的。”

过了不久,我打开门,发现上个满脸长横肉的人站在门口,凶狠地说:“哇宰样你报警察。给你讲,哇是会宰人的,哇不惊死!”

走在人行道上,有辆计程车扫着我的手臂飞过,马上又被红灯挡住。我生气地走过去,要他摇下窗户,说:“你这样开车太不尊重行人;我们的社会不要你这样没有水准的国民……”

很可笑的,知识分子的调调,我知道。灯绿了,这个司机把车停到街口,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手里守着一根两尺长的铁棍,向我走来……

分析一下这些经验。造成我“生气”失败的原因大致有三个:第一,这个社会有太多暴戾的人,不可理喻。当司机拿着铁棒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只能默默地走开。第二,我们的法令不全。老虎如果没有立法来保护,跟唯利是图的人谈人道与生态毫无意义。第三,执法的人姑息。明令摊贩不准随地设摊、污染环境,但是当执法人本身都观念不清的时候,你怎么办?

这些都造成我的失败,可是,你知道吗?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生气”的人太少。

如果打电话到环保局去的不只我一个,而是一天有两百通电话、三百封信,你说环保局还能支吾其事吗?如果对分局长抗议的不只我一个,而是每一个不甘心受气的市民;——他还能执迷不悟地说“中国台湾实情如此”吗?如果那个养狗的人家,每天都有路人对他说:“换个笼子吧!”他还能视若无睹吗?如果叫阿旺的这个人一插队,就受人指责,一丢垃圾,就遭人抗议,阿旺一天能出几次丑呢?

想一想,在一个只能装十只鸡的笼子里塞进一百只鸡,会是什么光景?台湾,就是这样一个笼子;你与我就是这笼子里掐着脖子、透不过气来的鸡;我们既不能换一个较大的笼子,又不能杀掉—半的鸡(不过,我们混乱的交通倒是很有效率地在为我们淘汰人口)。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要维持一点基本的人的尊严,我们就不得不仰靠一个合理的社会秩序。这个社会秩序不仅只要求我们自己不去做害人利己的事,还要求我们制止别人做害人利己的事。你自己不做恶事才只尽了一半的责任;另一半的责任是,你不能姑息、容忍别人来破坏这个社会秩序。

最近碰到一位乘告开学术会议的欧洲学者。他自一九六○年起,大概每五年来台湾考察或开会一次。台湾的繁荣蒸蒸日上,他说,可是台北,一年比一年难看。我微笑——你要我说什么?我住过美国的纽约、西德的幕尼黑,到过欧洲的罗马、雅典、欧亚交界的伊斯坦堡、非洲的卡萨布兰卡、埃及的开罗、日本的东京;我知道:台北是我所见最缺乏气质、最丑陋、最杂乱的都市。当我站在十字路口,看见红灯未灭就在乌烟瘴气中冲过街去的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我觉得惊骇:是什么,使这个城市充满着暴戾与怨气?

但是我爱台湾,无可救药地爱着这片我痛恨的土地,因为我生在这里,因为我的父母兄弟、我的朋友同事、学校里每天为我倒杯热茶的工友、市场里老是塞给我两把青葱的女人———他们,还有他们一代一代的子女,都还要在这个受尽破坏的小岛上生长、生活。可是,我是一个渴望尊严的“人”;我拒绝忍气吞声地活在机车、工厂的废气里,摊贩、市场的污秽中,我拒绝活在一个警察不执法、官吏不做事的野蛮的社会里。

我可以从皮夹里拿出护照来一走了之,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相信“台湾实情”就是污秽混乱,我不相信人的努力不能改变环境。

我并不要求你去做烈士——烈士是傻瓜做的。看见那人拿着铁棒来了,夹起尾巴跑吧!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迷信“逆来顺受”;台湾的环境再这样败坏下去,这个地方,也真不值得活了。我只是谦卑地希望你每天去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拍拍司机的肩膀。请他别钻前堵后,打个电话到环保局去,告诉他淡水的山上有人在砍树造墓,写封信到警察局去,要他来取缔你家楼下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地下工厂,捡一片红砖道上的垃圾,扶一个瞎子过街,请邻座不要吸烟,叫阿旺排队买票……

我只想做一个文明人,生活在一个文明的社会里罢了。你说,我的要求过分吗?

原载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六日《中国时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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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与挑战·

该生气就生气,该说话就说话王民雄

阅贵报(《中国时报》)十一月二十日刊载的“一个题目两人写”专栏:《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感触深深,沉思良久。龙应台先生大作部份尤令一向不生气的我羞惭喟叹,久久不能自已,晚间至北投金马奖戏院观赏《省港旗兵》,进戏院甫坐一下,即感觉“烟香”阵阵扑鼻,片刻后实难忍受,遂鼓起勇气,顾不得后座的瘾君子有女友,劝其熄掉香烟,勿再羞人。未几,又见入口处一阵亮光,原来两位少年家一进场就相互点起烟来,一副悠然自得模样,愈看愈冒火,心想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忍其一意制造恶劣空气,于是起得身来,准备前去晓以大义一番。未料才跨出两步,心中又犹疑了起来,胆怯之余,灵机一动,出去找戏院管理员帮忙,说明原委后,只见管理员一再摇头。明白表示这是“无法度”的事情,爱莫能助。经再三强烈抗议,斥其没用、姑息,他姑折衷由戏院打出字幕—— 请勿在场内吸烟。

这是个人亲身的一个经历,也是阅读《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后所激起的良知与道德勇气,事情微不足道,效果或也仅止于短暂的一个晚上,然而,我仍很为自己高兴、骄傲,毕竟,我已开始在做了,虽然还是有点怕怕。想一想,倘若日常生活当中,你、我、他都摒除从小被养成的自我、自利的习气和观念,鼓起道德的勇气,随时随地,对于身旁周遭令人不快或不当的事物,勇于抗议,敢于检举告发,人人都来管这个社会,相信一定可以积少成多,彻底改造的。

最后,提醒大家,将近两千万人生活在一个小岛上,假如休想拥有一个清爽愉快的生存环境,请别再把自私自利看成天经地义,忍耐、沉默都是懦弱的表现,该生气就生气,该说话就说话,让我们从今天开始吧。

原载一九八四年十一月廿七日《中国时报·人间》转自天益社区:http://bbs.tecn.cn/viewthread.php?tid=262013


三月 3, 2008

转:哈耶克《纳粹主义的社会主义根源》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10:03 下午
摘自《通往奴役之路》第十二章  纳粹主义的社会主义根源 (网上的电子版)
一切反自由主义的势力正在联合起来反对一切自由主义。
——绎勒·范·登·布鲁克

把国家社会主义看成仅仅是对理性的反叛,是一个没有思想背景的反理性的运动,是一个常见的错误。果真如此,这个运动的危险性就比它实际的危险性要小得多。然而没有什么比这更远离真理,更能把人引入歧途的东西了。国家社会主义学说是一个长期的思想演变的顶点,是远在德国国境之外具有极大影响的思想家们都曾参加过的一个过程的顶点。不管人们怎样看待他们的出发点的前提,不能否认的是,那些建立新学说的大都是具有强大影响的著作家,他们的思想给整个欧洲的思想留下了烙印。他们的体系是持续不断地发展时。人们一旦接受了它的出发点的那些前提,就不能逃避它的逻辑。它是彻底的集体主义,所有可能阻碍它实现的个人主义传统的遗迹,都被清除一空。

虽然是德国思想家领导了这一发展,但绝不能说是他们单独搞的。卡莱尔和张伯伦·孔德和索雷尔在这个连续的发展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可与任何德国思想家相媲美。巴特勒最近在他的《国家社会主义的根源》的研究中,对德国国内的这股思潮的发展作了很好的探索。他的研究表明,这股思潮在那里保持一种几乎不变和不断重复的状态已有150年。这种情况虽然相当可怕,但人们很容易夸大这些思想在1914年以前在德国的重要性。其实,这些思想比其它任何民族和观念更加分歧。并且总体上讲,它们只代表了少数人,正如在其它国家里一样,受到多数德国人的极大鄙视。

那么,究竟是什么使反动的少数人所持的这些意见终于得到大多数德国人的支持,并且,实际上得到全体德国青年的支持呢? 导致它们成功的,不仅仅是国家主义的失败、遭难和波动。更不像许多人主观想象的那样,是由于反对社会主义进展的资本家的反动的缘故。相反地,使这些观点得势的那种支持恰恰是来自社会主义阵营。它们的得势决不是由于资产阶级的缘故,而是由于没有强有力的资产阶级的缘故。

指导上一代的德国统治者的那些学说并不反对马克思主义中的社会主义,而是反对它里面所包含的自由主义因素、它的国际主义和它的民主主义。正是由于这些越来越明显因素成为实现社会主义的障碍,左翼社会主义者才越来越接近右翼社会主义者。把一切自由主义的东西从德国赶出去的正是右派和左派的反资本主义势力的联合,是激进的和保守的社会主义的融合。

在德国,社会主义和国家主义之间的联系从一开始就是很密切的。国家社会主义最重要的前辈——费希特、洛贝尔图和拉萨尔——同时被公认是社会主义的鼻祖,这是意味深长的。在马克思主义式的理论的社会主义指导着德国劳工运动的时期,极权主义和国家主义的因素一度隐入幕后。但这为时不久。1914年以来,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队伍里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一些导师,它们没有领导保守派和反动派,却领导了勤苦的劳动者和理想主义青年,使他们成为国家社会主义的信徒,只是在这之后,国家社会主义的浪潮才达到了重要的地位,并很快发展为希特勒的学说。1914年的战争歇斯底里——正是由于德国的战败而从未完全治愈的战争歇斯底里——就是产生国家社会主义的现代发展的开端,并且它在这一时期的兴起大半是靠那些老社会主义者的援助。

***

也许这个发展的最初的:且在某些方面最典型的代表人物是已故的桑巴特教授,他的那本臭名远扬的《商人与英雄》一书是在1915年出版的。桑巴特教授起初是一个马克思派的社会主义者,并且迟至1909年还能够自豪地宣称他将其一生大部分的时间用来为马克思的思想而奋斗。对于在整个德国境内传播社会主义思想和各种色彩的对资本主义的愤恨,没有人比他做的更多;并且,如果说马克思原理深入到德国人思想中的程序是俄国革命以前其它任何国家前所未有的话,那么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桑巴特。有个时期他曾被认为是遭受迫害的社会主义知识分子中突出的代表人物,由于他的观点过激,他不能在大学里得到一个讲席。甚至在上次大战之后,当他在政治上巴不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的时候,他以一个历史学家的身份所著的,仍然保持马克思主义者的态度的那本书,在德国国内外的影响仍然是极其广泛的,在许多英美国家的计划者的著作中尤为显著。

在他战时出版的那本书里,这个老牌社会主义者对“德国战争”表示欢迎,认为它是英国商业文明和德国英雄文化之间的一个不可避免的冲突。他对丧失了一切尚武本能的英国人的商业观点表示无限的蔑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为个人幸福的普遍奋斗最可鄙的了;英国人道德观念中重要的箴铭:公正“可使人事事如意,并能延年益寿”,对他来讲,是一个“商业思想所宣称。的最不名誉的格言”。正像费希特、拉萨尔和洛贝尔图所阐述的那样,“德国人对国家的看法”是:国家既不是由个人建立或组成的,也不是一个个人的总和,它的目的不是为任何个人的利益服务。它是一个人民的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中人民是只有义务而没有权利的。个人对权利的要求始终是商业精神的一种结果。“1789年的思想——自由、平等、博爱——是典型的商业思想,除了保证个人的利益外,没有任何其它目标。”

1914年以前,在英国人的商业理想,英国人的舒适享乐和英国人的体育运动继续发展的情况下,一切真正的德国英雄生活理想面临着致命的危险。英国人不但自己完全腐化了——每一个工会主义者都陷入了“享乐的泥坑”——而且开始感染影响其他人,只有战争才帮助德国人想起他们真正是骁勇善战的民族,是一个其一切活动,特别是一切经济活动都从属于军事目标的民族。桑巴特知道德国人遭到他国人民的憎恨,因为他们把战争看成是神圣的——但他却以此为荣。把战争看成是不人道的和愚蠢的,是商业观点的产物。有一种生活高于个人生活,这就是民族的生活与国家的生活,而个人的目标就在于为这一较高生活而牺牲自己。对于桑巴特来讲,战争就是英雄主义的人生观的顶点,反对英国的战争就是反对敌对的理想,即个人自由和英国人享乐的商业理想的战争。在他看来,这种理想最可鄙的表现是——在英国人的壕堑里发现的安全剃刀。

如果桑巴特的大放厥词在当时就连大多数德国人都认为太过分的话,另外还有一位德国教授实质上也抱有同样的思想,只不过那些思想从形式上看比较温和,比较有学者风度因而也就更有效力。这就是约翰·普伦吉教授。他和桑巴特一样,是研究马克思的大权威。他所著的《论马克思和黑格尔》一书标志着马克思主义学者中的近代黑格尔思想复兴的开始;他开始时所抱的信仰具有真正的社会主义性质,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在他的许多战时出版物中最重要的是一本小的但同时又受到广泛讨论、其标题具有深刻意义的书;《1789年和1914年:政治思想史中的象征年代》。这本书专门讨论“1789年的思想”(即自由的思想)和“1914年的思想”(即组织的理想)之间的矛盾问题。

他和那些把自然科学的理想粗枝大叶地生搬硬套到社会问题上从而得出他们的社会主义和一切社会主义者一样,认为组织是社会主义的本质。像他正确强调的那样,组织就是19世纪初叶的法兰西的开始阶段中的社会主义运动的根本。马克思和马克思主义背弃了这一社会主义的基本概念,是由于他们狂热,但空想地坚持着自由的抽象概念。威尔斯(他所写的那本书《美国的未来》对普伦吉有深刻的影响,并且普伦吉把他描写成现代社会主义的杰出人物之一)的著作证明,组织的概念直到现在才在别的国家恢复了它自己的地位,但特别是在德国,这一概念得到了最好的理解和最完全的实现。因此,英德之战实际上是两个相反的原则之间的一种冲突。所谓“经济上的世界大战”乃是近代史中精神斗争的第三个大时代。它和宗教改革以及资产阶级的自由革命具有同样的重要性。它是争取19世纪先进的经济生活所产生的新生力量的胜利的斗争,这种新生力量就是社会主义和组织。

因为在思想领域里,德国是一切社会主义梦想中最令人信服的代表,而在现实的领域中,它是具有最高度组织的经济制度的最有力的建筑师。 20世纪是我们的世纪。不管战争的结果如何,我们却是模范的氏族。人类的生活目标将由我们的思想来确定。世界历史现在正经历一个巨大的奇观,即在我们德国,一个新颖而又伟大的生活理想已深入到最后的胜利,而同时在英国,一个具有世界历史性的原则却终于垮台了。

1914年在德国创立的战时经济是:

社会主义社会的第一个实现,而且,它的精神不仅是社会主义精神的应有表现,而上是第一个积极的表现。战争的需要已经在德国的经济生活中建立起社会主义概念,因而保卫我们的国家就为人类产生了 1914年的概念,即德国的组织概念,国家社会主义的人民共同 体······在我们还没有真正注意到它的时候,我们在国家和产业方面的整个政治生活已上升到一个较高的阶段了。国家和经济生活构成了一个新的统一体······标志着人民公仆工作的特性的经济责任感,渗透了一切私人活动。经济生活中德国的新的社团组织,(即普伦吉教授认为尚未成熟或尚未完备的那个制度),是世界上从未有过的国家生活的最高形式。

起初普伦吉教授还期望把自由的理想和组织的理想调和起来,虽然这主要要通过个人对整体的完全自愿的服从才能实现。但这些自由主义思想的痕迹不久就从他的著作中消失了。到了1918年,社会主义同无情的强权政治之间的结合已在他的脑子里完成了。在战争快要结束前,他在社会主义杂志《警钟》里这样勉励他的国人:

现在是承认社会主义必须是个强权政治这一事实的时候了,因为它必须是有组织的。社会主义必须赢得权力;它决不可盲目地摧毁权力。在各民族战争时期,对社会主义最重要最紧迫的问题必然是;什么民族应得到高度的权力,因为它是在各民族的组织中模范的领袖?

同时它预示了一切最后为希特勒的新秩序而辩护的那些概念:

仅从社会主义观点,即组织的观点来看,各民族的绝对自决权利不就是个人主义的经济无攻府的权利吗?我们愿意给予个人在经济生活中完全自决的权利吗?彻底的社会主义只能按照历史所确定的真正的实力分配来给予一个民族在组合中应有的权利。

***

普伦吉教授表达得如此清楚的一些理想在德国某些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圈子中特别流行,并且,甚至那些理想也许就是从他们那里产生出来的;他们,正像现在他们的英国同行大声要求的那样,为实现生活各方面集中的有计划的组织而叫嚣。这些人中为首的是著名化学家奥斯瓦德,关于这一点他的一个宣言赢得一定的名声。据说他曾公开宣称:

德国要把至今尚缺之组织的欧洲组织起来。我现在要对你们说明德国的一大秘密:我们,或者说,日耳曼种族已经发现了组织的意义。在其它国家仍然生活在个人主义制度下的同时,我们已经获得了组织的制度。

类似的这些观念也在德国原始独裁者瓦尔特·腊特瑙的各个事务所里流行着;虽然如果他了解到他的极权主义的经济学的后果的话,他一定会为此震颤,然而在纳粹主义思想发展的任何比较详尽的历史中,他是应有一个相当地位的。在上次大战期间和大战刚刚结束时,德国成长起来的那一代人的经济观念,大都是通过他的著作而确定的,他在这方面所起的作用比其他任何大都要多;并且他的一些最密切的合作者后来成了戈林的五年计划执行局中的骨干。与此极类似的还有另外一位从前的马克思主义者弗里德里希·诺曼的许多学说;他的著作《中欧》在德国也许比其它战时出版的书籍都要畅销。

但最充分地发展这些思想并广为传播它们的任务,是由一位积极的社会主义政治家,德国联邦议会的一位左翼社会民主党员保罗·伦施来完成的。伦施在其早先的一些著作中把战争描绘成“英国资产阶级在社会主义前进面前的溃退”,并解释了社会主义的自由理想和英国人的概念有哪些不同。但只是在他的第三本最成功的战时著作(世界革命的三个年头)中,他特有的思想在普伦吉的影响下才获得了充分的发展。伦施的论点是建立在一个有趣的并且在很多方面是准确的历史叙述的基础上的。这个叙述讲的是俾斯麦所采取的保护措施怎样使德国向工业集中和卡特尔化的发展成为可能,并且,从他的马克思主义观点来看,这种发展代表着工业发展的较高形态。

俾斯麦在1889年作出决定的结果是德国承担了革命者的任务;那就是说,这个国家在与全世界其它国家的关系上所外的地位,代表着一种更高级、更先进的经济制度。既然意识到这一点,就应该察觉到在目前的世界革命中,德国代表着革命的一面,而它的最大对手英国却代表着反革命的一面。这个事实证明,一个国家政体,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不管它是自由主义的和共和的,还是君主的和专制的,它对那个国家应当被看成是自由主义的还是非自由主义的这一问题的影响是何等渺小。或者,说得更明白些,我们对自由主义、民主主义等的概念都是从英国人的个人主义的观点中得来的,按照这种观点,一个政府软弱无能的国家,就是一个自由主义的国家,而对个人自由的任何一种限制都被理解为专制和军国主义的产物。

在德国,这个经济生活的更高形式的“历史地指定的代表”国家里:

为社会主义而斗争已经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因为,在那里,一切社会主义的先决条件都已经建立起来。因此,德国应当胜利地坚守岗位以御外侮,以便能够完成它的使世界革命化的历史任务,这乃是与任何社会主义政党都有重大关系的一件事。因此,协约国的反德战争,与前资本主义时代的那些下层资产阶级企图挽救他们自己的阶级免于衰亡的情形相同。伦施又说,在战前不自觉地开始的,和在战争期间自觉地继续 进行的对资本的组织工作,在战后仍将有系统地继续下去。这并不是由于期望获得任何组织技术,也不是因为社会主义己经被公认为社会发展的更高原则。那些在今天实际上是社会主义的先锋的阶级,在理论上却是它的死对头,或者无论如何,在不久以前还是这样。社会主义正在到来,而且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己经到来,因为没有它我们就再也不能生活下去了。现在仍然反对这个趋势的唯一的人们就是那些自由主义者。

这个阶级的人们,他们不自觉地按照英国的标准来思考,包括德国整个受过教育的资产阶级。他们对‘自由’与‘人权’,对立宪政体与议会制度的政治观念是从个人主义的世界观得来的,而英国的自由主义又是这个世界观的传统体现,并且在19世纪50年代、 60年代和70年代为德国资产阶级的代言人所采用。但这些标准已经过时并且被摧毁掉,正像过时的英国自由主义被这次战争摧毁掉一样。目前必须要做的事情是摆脱这些因袭下来的政治思想和促进一个关于国家和社会的新概念的成长。在这个领域里社会主义也必须表现出一种自觉的和坚决的与个人主义的对立。关于这一点,一个令人惊奇的事实是在所谓‘反动’的德国,工人阶级在国家的生活中已经为他们自己赢得了比英国和法国的工人要坚固和有力得多的地位。”

继此之后,伦施又发表一种观点,这种观点具有很大的真实性并且值得深思:

由于社会民主党人借助于普选权,占据了他们在联邦国会、州议会、市参议会、商业争议裁决法庭、治病基金保管机构等能够得到的每一个席位,他们就深深地渗透到国家机构中了,但是他们为此而必须付出的代价是政府对工人阶级发挥了最深刻的影响。当然,由于社会主义劳工50年来的艰苦奋斗,国家已不再是1867年那样的国家了,那时普选权才开始实施,然而,社会主义再也不是当年的社会民主主义了。国家经历了社会主义化的过程,而社会民主主义则经历了国家化的过程。

***

普伦吉和伦施转而又向国家社会主义的直接领导人,特别是施本格勒和缪勒.范.登.布鲁克——在这里只提这两位最有名的人——提供主导思想。关于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可以把施本格勒认为是一个社会主义者这个问题上,人们的意见可能有很大的分歧。但现在很显然的是,在他 1920年出版的那本小册子《普鲁士主义与社会主义》里,只反映了德国社会主义者广泛持有的那些思想。关于他的论点只举几个例子就足以证明。“在今天以兄弟间的仇恨互相憎恶的旧普鲁士精神和社会主义信仰是同出一辙。”西方文明在德国的代表人物,德国的自由主义者,是“耶拿战役后拿破仑留在德国土地上的无形的英国军队”。据施本格勒看来,像哈登堡和洪堡以及其他所有的自由主义改良派都是“英国的”。但这种“英国的”精神将被在1914年开始的德国革命驱逐出去。

最后三个西方国家所追求的三种生存方式是以三个著名的口号为代表的:自由、平等和共有。它们表现在自由主义的议会制度、社会的民主主义和极权主义的社会主义的政治形式中·····德国人的本能,更准确地说,普鲁士人的本能是:权力属于整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位。一个人要么命令别人,要么服从别人。这就是18世纪以来极权主义的社会主义,它本质就是非自由主义的和反民主主义的,就英国的自由主义和法国的民主主义的意义来讲的话······在德国有许多可恨的和不名誉的对立物,但唯有自由主义在德国土地上是遭鄙弃的。

英国民族的结构是建立在贫富之间的区别上,而普鲁士民族的结构却是建立在命令与服从之间的区别上。因此,两个国家的阶级区别的意义是根本不同的。

在指出了英国的竞争制度和普鲁士的“经济管理”本质上的区别,在说明了(自觉地仿效伦施)自从俾斯麦执政以来,经济活动的有计划的组织己经进步性地带有更多的社会主义形式之后,施本格勒接着说:

在普鲁士存在着一个真正的国家——就这个字的最远大的意义来讲。严格的说,私人是不能存在的。每个生活在像钟表机械装置那样精确地运转的体制中的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因此,公共事业的指导权不能操纵于私人手中,像议会主义想象的那样。它是一个职位,并上每个负责的政治活动家都是一个公仆,是一个整体的公仆。“普鲁士的观念”要求每个人都应当成为国家的公务员——一切工资和薪水都应当由国家来规定。特别是,一切财产的管理都成为有薪水的职务。未来的国家将是一种吏治国家。但是必须由德国来为全世界解决的不仅是对德国而且也是对全世界的决定性的问题是:将来是商业统治国家呢,还是国家统治商业呢?面对这个问题普鲁士主义和社会主义是没有区别的,·····普鲁士主义和社会主义都反对我们当中的英国。

与此仅相差一步的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守护神缪勒.范·登·布鲁克宣称,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一场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的战争,“我们反西方的战争失败了。社会主义反自由主义的战争失败了。”因此,同施本格勒的看法一样,他认为自由主义是首要的敌人。他为这一事实感到自豪,今天在德国没有自由主义者,而有青年革命者,有青年保守主义者。但谁会是自由主义者呢?······自由主义是一种人生哲学,德国青年现在却怀着厌恶、愤怒和十分轻蔑的心情摈弃了它。因为对它的哲学来说,没有一种东西比它更格格不入、更令人反感和更相对立的了。今天的德国青年把自由主义当作他们首要的敌人。

缪勒.范.登.布鲁克的第三帝国企图给德国人一个适应他们的天性而又不为西方思想所玷污的社会主义。它做到了这一点。

这些作家绝不是孤立的现象。早在 1922年,一个无所偏倚的观察家就谈到过当时在德国可以观察得到的一个“奇怪的、并且在初看起来使人惊奇的现象是”,按照这种看法,这个反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战争,是个以精神和经济组织为武器来对抗协约国的战争的继续,是通向实际的社会主义的道路,是德国人民回到它们最好的和最高尚的传统的转变。

反对各种形式的自由主义,反对曾经打败过德国的那个自由主义、是使社会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结成一条共同战线的共同思想。这种思想起初主要是在精神上与观点上差不多完全是社会主义的“德国青年运动”中迅速地被接受,而社会主义与国家主义的融合也在其中完成了。在20年代后期和希特勒上台以前,有一些青年人聚集在费迪南德·弗里德所领导的《行动报》的周围,他们在知识界成了这个传统的主要的代表人物。弗里德的《资本主义的末日》也许是这样“高尚的纯粹”——他们在德国是这样被称呼的——的最典型的产物,它之特别使人感到不安,是因为它很像我们在今天的英国和美国看见的那些文献,在这两个国家里,我们可以发现社会主义的左翼和右翼同样地聚在一起,同样地厌恶一切在原有意义上的自由主义的东西。“保守的社会主义”(以及在其它圈子中的“宗教的社会主义”)是大批作者在它之下制造一种使国家社会主义获得成功的气氛的标语。现在在这个国家中占优势的倾向就是“保守的社会主义”。那么,“以精神和经济组织为武器”的反抗西方国家的战争岂不是在真的大战开始之前就几乎已经成功了吗?


二月 26, 2008

胡适对辨证法的批判:玄学方法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7:16 下午

摘自胡适《介绍我自己的思想(胡适文选自序)》,民国十九年写给当时的少年朋友。可惜我们今天的少年朋友,从正常的出版物中基本看不到对辩证法的批评。

“从前陈独秀先生曾说实验主义和辩证法的唯物史观是近代两个最重要的思想方法,他希望这两种方法能合作一条联合战线。这个希望是错误的。辩证法出于海格尔的哲学,是生物进化论成立以前的玄学方法。实验主义是生物进化论出世以后的科学方法。这两种方法所以根本不相容,只是因为中间隔了一层达尔文主义。达尔文的生物演化学说给了我们一个大教训:就是教我们明了生物进化,无论是自然的演变,或是人为的选择,都由于一点一滴的变异,所以是一种很复杂的现象,决没有一个简单的目的地可以一步跳到,更不会有一步跳到之后可以一成不变。辩证法的哲学本来也是生物学发达以前的一种进化理论;依他本身的理论,这个一正一反相毁相成的阶段应该永远不断的呈现。但狭义的共产主义者却似乎忘了这个原则,所以武断的虚悬一个共产共有的理想境界,以为可以用阶级斗争的方法一蹴即到,即到之后又可以用一阶级专政的方法把持不变。这样的化复杂为简单,这样的根本否定演变的继续便是十足的达尔文以前的武断思想,比那顽固的海格尔更顽固了。”

….

“从前禅宗和尚曾说,「菩提达摩东来,只要寻一个不受人惑的人。」我这里千言万语,也只要教人一个不受人惑的方法。被孔丘、朱熹牵着鼻子走,固然不算高明;被马克思、列宁、斯大林牵着鼻子走,也算不得好汉。我自己决不想牵着谁的鼻子走。我只希望尽我的微薄的能力,教我的少年朋友们学一点防身的本领,努力做一个不受人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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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转的网上一个经典的帖子,转贴:《辩证法与放屁》


二月 18, 2008

恰达耶夫–近代俄罗斯的”人民公敌”

类归于: 未分类 — duanhaixin @ 4:01 下午

选自王康《解读俄罗斯的精神与梦想》
http://www.tecn.cn/data/detail.php?id=16729

1836年,俄国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1836年,普希金去世前一年,9月30号,俄罗斯著名的一份杂志,叫《望远镜》杂志,它的主编是莫斯科大学教授纳杰日津,发表了一封信,哲学书信——《哲学书简》,也叫《哲学通信》,作者是恰达耶夫。

恰达耶夫是俄国的贵族,禁卫军。他用法文写了一封信,给他的一个情人,然后由别林斯基翻译成俄文,是俄国第一流的文献。在这封信里面,恰达耶夫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他说,热爱祖国,这是壮丽的事业,热爱真理,是更壮丽的事业,我只能通过真理而不是通过祖国走向上帝。他说我宁愿伤害我的祖国,我宁愿使它蒙羞,我决不说一句假话。恰达耶夫直截了当地指出,我们这个民族,从来没有令人激动的时刻,我们从来没有高尚的行为,我们从来没有激动人心地让崇高的道德发挥力量的这么一个时代,我们对人类的价值,人类的文明,没有任何重大的贡献,我们一直在玷污它们!我们给世界,给人类提供的仅仅是教训!我们的本事就是奴役自己和奴役他人。他说俄国犯了一个严重的罪过,俄国的道德一直存在着空白,俄国犯了一种“失言症”。《哲学书简》发表之后,在俄国社会引起极大的轰动,连第二年普希金的去世都被遮盖了,俄国人从上到下,不分贵贱、贫富、僧俗、老少,同声地谴责和诅咒这个俄国的叛徒。

莫斯科大学的大学生在官方的煽动下,扬言要对恰达耶夫实行暴力惩罚,尼古拉一世直接地干预,《望远镜》杂志被查封,主编纳杰日津被判刑,检察官被撤职,恰达耶夫本人被勒令永远不能写作,他的作品永远不能出版,然后他被宣判为疯子,必须接受警察和医生的监护。

赫尔岑认为,恰达耶夫的《哲学书简》是俄国漫长历史黑夜当中放出的第一枪,它拉开了后来影响俄国极其深远的(长达)25年关于俄国历史命运、道路和前途的历史大辩论的序幕,它也是俄国19世纪中叶第一封公开信。它的一个直接结果,就是造成了俄国的关于俄国的自我特性,关于俄罗斯命运的自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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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想起了恰达耶夫

http://blog.whnews.cn/blog.php?do-showone-itemid-22411-type-blog.html

即便是恰达耶夫的好友普希金,也并非完全赞同他的思想。但是,恰达耶夫并不认为自己是疯子,他在第二年(1837年)写了《疯人的辩护》。他在文中说,“请你们相信,我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更热爱自己的国家,我希望她获得光荣……我没有学会蒙着眼、低着头、封着嘴地爱自己的祖国。我发现,一个人只有清晰地认识了自己的祖国,才能成为一个对祖国有益的人;我认为,盲目钟情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首先要献身于真理的祖国。我爱自己的祖国。”

他表达了一种什么思想呢?直白地说,他是在告诉我们:哪里有真理,哪里才有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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